迁怒(第3页)
对方言语中的“他”,绝不是指崔皓羿,而能让崔皓月如此愤懑的——是桓王?
桓……木……
原来如此。
看来崔皓月带来的这页纸是在指证桓王。
那与桓王相关的话,得是清婉娘子身上的事了,如此而言,这字迹来源也必不是崔皓羿,她虽说与崔皓羿划清界限,但若是商讨这回事,还犯不着用这样的中介手段。
“我怎样想的暂且不谈,我只想问你,这纸上痕迹你可保真?确信未有他人从中作祟?”
应槐灵如今也是打太极的好手,不动声色间便将话锋轻巧推回。
“自然!这可是三哥赶在他们到来前审问出的结果!要不是飞柳机敏,这拓印也得被一并搜刮毁去!”
崔皓月情绪激荡,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瓷盏脆响。
门外,似乎有衣裙扬动。
“四姐!这可是领命在你回府路上埋设□□的贱奴所呈铁证!难道这也不可信吗?!”
“若非三哥在迎护长公主回京的路上清剿匪窝,怎会顺势将这贱奴也送入当地官府?这厮收了好处,潜逃出京,却又意外被匪盗抓获上山,如今他被那方官府遣送押京,此乃天理昭彰、是报应不爽!”
“我知四姐顾忌昔日情分,可明明是桓王荒唐无度、害得四姐饱受磋磨,四姐总该醒醒神,万不能再尝苦果!”
眼见崔皓月愈说愈激,面颊涨红,应槐灵生怕他气恼上头、真中了暑气,忙是抬手打断:
“打住,说些旁的也就罢了,怎么还说起我‘再尝苦果’?我难道有在什么时候说过‘要与他重修旧好’吗?”
“那四姐前日还独自一人去桓王府上?”
“你怎么——”
还不等应槐灵反问对方是不是跟踪她,崔皓月可没留下话口继续输出:
“幸得当日桓王身边有裴家那位相伴同行,不然四姐定要被他招惹出是非!”
“……至于裴如信这人,大哥二哥自是属意,而三哥与他交情匪浅,亦对他赞誉有加,所以四姐与他亲近,我也无甚异议。”
“当然,四姐若择了穆飞柳那小子也是成的,他虽性喜胡闹,倒也算有趣……至少我可向四姐许诺,他绝不会辜负四姐。”
“说来终究是四姐糊涂!有什么难以推辞的往来,交给我去办不就好?何必亲自踏足桓王府?四姐可知坊间瞧见,会是怎样议论?”
“偏是桓王害四姐如此!如今他还假模假样、惺惺作态,妄图再骗四姐真心!他、他……!!”
一说到桓王,崔皓月便悲愤难抑,他固执地将一切罪责都归在了李澈头上,以至于说到最后,他气息翻涌,竟至语塞,只能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强硬音节来。
应槐灵本欲对其突兀的“保媒”之言调侃几句,但崔皓月毫不容情的一通怨怼,直呛得她眉头紧蹙。
见她如此神色,崔皓月一怔,只道自家四姐真的心存不忍。
转念间他又想起,那由他今晨接回一身暗伤的三哥……以及阴魂不散、再次与崔家扯上关系的少女。
作为其中唯一明晰隐情的人,崔皓月心中悲凉尤甚。
最后,他竟似气力尽失,短叹一声,颓然跌坐回席上。
良久,他才提振起精神,但面上少了愤慨,反倒添了几分似讥似嘲、又似委屈的复杂神色。
崔皓月倾身向前,对着应槐灵压低声音:
“说来……四姐可知,昨日那人,为何爽约?”
“我知四姐不明,所以特来相告……”
“只因那人做贼心虚,惧怕真相败露,故连夜赶赴牢狱,只为趁二哥压制三哥的间隙——抹、杀、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