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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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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胜夏已过,秋意未浓,一切都是刚刚好,马文英的心情也从没有这般轻松过,自从知道柳叶有了孩子,她发自内心的欢喜,文才与柳叶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动静,东东姥姥急的抓耳挠腮,却不敢多问。

马文英虽嘴上不说,也像是一根刺横在心头,她私下不知替文才找过多少偏方,在外人面前又总是装着一副轻松的样子:“小年轻,说啥都不听,说什么孩子是个累赘,非得晚几年再要,你说养个孩子能累个啥?等年龄大了再要,那才叫累呢!”听的人也跟着附和:“年轻人的想法,谁能猜的懂,晚两年就晚两年呗,反正还都不大。”

别人虽跟着附和,马文英也清楚这种说辞他们多半不信,在农村,没个孩子,总会被人说闲话,就连东东上次不也问:“我舅一直没有小孩,是我妗子怀不上吗?”

这次柳叶怀了孩子,也算为她娘家续了根,马文英怎能不高兴?于是三天两头就往娘家跑,家里的农活也不那么上心了。

这天下午,马文英又在娘家待了三天,东东姥姥怕耽误马文英自家的活,又确实月份尚早,没太多事,就好说歹说将马文英推出了门外,马文英道:“那行娘,我先回家去,家里要不忙了,我再来……”

“你甭来回跑了,才啥时候,离落地还早着呢,你家里也一摊子事,有需要了我让文才去叫你。”

马文英从边庄出来,骑着车子在田间小路上飞驰,眼看就快进村,突然想到:“眼下不是很忙,不如去镇上扯点花布,给小孩做几身冬天穿的衣服。”想到这,马文英调转车头,风风火火的又朝大路奔去。

从镇上回来,马文英沿着河沟一侧的小路往家里赶,蒋寨北边有一条大河,每年汛季,黄河都会向周边河道泄洪,到那时蒋寨大河的水闸也会打开,同时向周边村落前的河沟排水。

以前这些河沟兼着灌溉农田的功能,只是近年打了许多水井,河沟平了不少,半土岗也就剩下村前这条小河了。

马文英沿着河沟骑行,这时节河沟里的水已剩的不多,很多地方都已露出河床,远远马文英看见四五个东东般大的孩子在河沟里摸鱼,不时的传来叽叽喳喳的打闹声,马文英放慢速度,走近了认出其中一个是飞翔,另外三四个看着面生,大概是附近村的人。

飞翔这时也抬头看见了马文英,他没说话,依旧忙着自己的事。

马文英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突然她听见河沟里几个孩子大喊:“流血了,流血了……”

马文英停下车,朝下面看去,只见几个孩子搀扶着飞翔往岸上爬,飞翔抬着一只脚,鲜血直流。

马文英慌的轧好车子,几步赶上前:“咋了这是?”

飞翔脸色苍白,一时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两个孩子道:“玻璃瓶扎到脚了……”马文英赶紧折身回到车子处,想都没想撕下一大块花布,重新跑到飞翔跟前,飞翔只道:“我头晕……”便不再说话。

马文英见飞翔脚底板被扎了一个很深的口子,长度约有一两公分,鲜血从伤口处向外冒个不停。

马文英忙用花布将伤口包住,对其中一个孩子说:“你摁着伤口,我去把车子推过来。”

几个孩子手忙脚乱的将飞翔抬到自行车后座上,马文英推着车子,两个孩子在后面扶着飞翔,等把飞翔送到村卫生所,飞翔已没多少气力,豆大的汗珠从头上冒起,村医新中掐住飞翔人中,掐了一会儿,对马文英道:“不碍事,低血糖了,喝点葡萄糖就好了。”

马文英舒了一口气:“哎呦,那就行,把我吓个半死,你看看这多危险。”等新中用温水泡开葡萄糖,慢慢喂进飞翔嘴里,不多会儿,飞翔果然睁开了双眼。

马文英道:“看看,多深的口子,你这孩子,咋也不知道个轻重,出了事咋整?”飞翔不说话,经过上次打架的风波,他心里对马文英几人一直有些犯怵。

新中给飞翔消了毒,又将伤口包扎了一下,对马文英道:“没啥事了,让他在这休息会儿,文英,咋是你带过来的?”马文英道:“正好路过,给碰上了,幸好我路过那里,要不然都不敢想!”新中笑了笑:“没事,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哪个是闲得住的?”

马文英站起身,遣散两个孩子道:“你们俩别围着了,也不知道都是哪村的,赶紧回家去吧,别家里找不到人,急得慌。”又对新中道:“新中叔,那先让飞翔在这歇着,我去看看金枝在不在家。”

马文英骑着车子来到李彬家门口,院门开着,里面没人。

正学摸着去哪里寻朱金枝,看见飞翔他爷在不远处一木桩上坐着晒暖,马文英上前问道:“针眼叔,金枝哪去了?”飞翔他爷耳背,没听清,凑着脑袋问:“你说谁?”

“金枝!她去哪了?”

“找她有事?”飞翔他爷大声问道。

“没啥事,是去地里了吗?”

飞翔他爷道:“我不知道啊,见她往西边去了,你去西地瞅瞅。”

马文英也不过多停留,骑着车子就向西地奔去,奔了一二里路,远远看见朱金枝在地里忙活着什么,马文英喊道:“金枝,金枝。”朱金枝抬起头,见马文英向她这边赶来,她不知何事,心里直犯嘀咕:“她来干什么?”

马文英到跟前道:“金枝,叫你你咋都不动。”朱金枝冷冷道:“找我干啥?”

马文英也不在意朱金枝的态度,急着说道:“你家飞翔脚被扎了,现在在卫生所呢。”朱金枝吓了一跳,也顾不得问缘由,撂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地头跑。

“等下……等下……你骑我车子去……”马文英一手扶着车,一手捂着肚子,弯腰喘着粗气。

朱金枝迟疑片刻,接过马文英手里的自行车,略显尴尬道:“那嫂子,我先去了。”

马文英将提兜从车把上取下,摆摆手:“去吧去吧。”等朱金枝走后,马文英一屁股坐在田垄上,歇了一会儿才缓过劲。

马文英回到家,家里没人,敢情李大海是去地里干农活了,想着再去地里也做不了多少事,就索性在家烧了一锅水,洗完澡又屋里屋外寻出一堆脏衣服洗了,等做好晚饭,天已擦黑,这时李大海从外面回来:“呀,咋舍得回来了?”

“咋,回趟娘家家都不让我进了?”

“我可不敢,恁娘家的事多重要啊,家都可以不要。”马文英知道李大海在发牢骚,也不跟他争,将饭菜摆上桌,二人正吃着,朱金枝推着车子走了过来。

“嫂子。”朱金枝在堂屋门口叫了一声,马文英赶紧放下手里的筷子走出堂屋,看见朱金枝还提着一兜鸡蛋,忙道:“弟妹,你这是干啥呢?”

马文英接过车子,将车子停好,朱金枝提的鸡蛋她却死活不接,朱金枝道:“嫂子,就别撕让了,你再撕让,我都没法做人了。”说着朱金枝还是将鸡蛋放在了门口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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