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第2页）
晚芜稳立原地，衣袂翻飞，手中晶石光芒愈盛。
“你们可以杀我。”她的声音穿透风雨，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但你们杀不死记忆。当一个母亲想起她被夺走的孩子，当一位老臣记起他曾签署的冤狱文书，当天下人都听见内心最真实的声音??‘代天’便再无法操控你们。”
萧厉浑身剧震，手中长剑“当啷”落地。他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喃喃道：“我……我签过多少假奏章？我亲手押送了多少无辜者进监天台的地牢？”
他猛地抬头，眼中泪水混着雨水滑落：“我愿伏法！”
随着他的跪倒，百名禁军相继弃械，跪成一片。
百姓欢呼如潮，涌向午门。
就在此刻，天际忽现异象。乌云裂开一道缝隙，一束惨白月光斜照而下，正落在晶石之上。晶石内部那缕幽蓝火焰突然剧烈跳动，投射出一幅虚影：寒渊狱门，冰封千年，其上镌刻九重锁链，中央浮现出一行古篆??
>**“裴世衡之魂，寄于九阴，待月隙启，借体还阳。”**
“七日之期，提前了。”程砚脸色骤变，“月相错乱，天地气机紊乱，说明‘代天’核心虽毁，但残魂已在强行冲破封印！”
晚芜凝视幻象，心中明悟：裴世衡从未打算靠裴允衡延续权力，他真正的目的，是借“守夜人之血”完成灵魂嫁接，以晚芜之身为容器，重生为人。
而这具身体，必须在纯净状态下献祭??一旦她登上皇位，接受万民朝拜，成为新的“真命天子”，便是最佳契机。
“所以他让我走到这一步。”她冷笑，“不是为了阻止我，是为了让我成为最适合的祭品。”
陆沉咬牙：“那就别进宫。现在就走，回南诏，找最古老的封印师联手镇压！”
“不行。”晚芜摇头，“寒渊狱只能由守夜人开启，也只有我能斩断他的轮回之路。若我逃避，他必附身他人，卷土重来。这一次，可能是某个无辜孩童，下一回，便是整个王朝再度陷入百年谎言。”
她望向远方雪山，风雪中隐约可见一道巨大冰门矗立绝峰之巅，四周环绕九条铁索，宛如巨龙缠绕。
“我要去寒渊。”
“我陪你。”陆沉毫不犹豫。
“我也去。”程砚握紧残埙，“这一战，不只是为了你母亲，也为了那些被抹去名字的言灵祭品。”
三人并肩而立，身后是沸腾的民意，前方是未知的死局。
当夜，长安城实行宵禁。街头巷尾却灯火通明，无数人家自发点亮灯笼，挂于门前，形成一条蜿蜒通往骊山的光河。人们不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守候，仿佛在为即将远行的守夜人照亮归途。
子时三刻，三人悄然出城。
行至半途，忽闻马蹄声疾。一队黑袍骑士自雾中驰来，个个面覆铜铃面具，手持弯刀，刀身缠绕符纸。为首者身形瘦削，坐骑通体漆黑，四蹄不沾尘土。
“天罚余孽！”程砚低喝，“他们竟还能集结！”
对方未语，直接发动攻击。铃音交错，竟形成精神冲击波，令人头晕目眩。陆沉挥匕格挡，却被一刀划破手臂，伤口瞬间发黑??有毒。
晚芜取出断妄刃，迎风一斩，刀光如雷破空，将两名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面具碎裂，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眶与干枯面容??根本不是活人，而是被炼制成傀儡的观星卫尸体。
“尸偶驱使术。”程砚面色沉重，“裴世衡连死人都不放过。”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最终敌人尽数伏诛。然而就在清理战场时，晚芜发现其中一名傀儡怀中藏着一枚微型铜铃，内壁刻着细小符文。她将其贴近晶石，顿时接收一段加密讯息：
>**“若七日内不得归体，则启用备选方案：点燃九幽灯，唤醒寒渊九狱中的堕灵大军，血洗人间，重建新秩序。”**
“他不怕失败。”晚芜喃喃，“他准备了两条路??要么复活，要么毁灭。”
三日后，雪山脚下。
暴风雪肆虐，能见度不足十步。南诏派出十二名长老引路，每人手持一盏魂灯，以自身精血维持光明。途中，两名长老因体力不支坠崖，魂灯熄灭瞬间，无数冤魂自深渊嘶吼而出，扑向队伍。
晚芜以晶石为引，奏响安魂曲，才勉强平息怨念。
第五日黎明，终于抵达寒渊狱门前。
巨门高达百丈，通体由玄冰铸成，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皆在无声呐喊。九条铁链深入地底，连接着九座火山口，每隔一刻钟喷发一次赤焰，似在镇压某种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