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他的小姑娘（第1页）
心念转动间，祁让对着祁钰拱了拱手：“我夜里受了些风寒，身上有点冷，大皇兄这个位子靠窗，阳光充足，我想在这里晒一晒，劳烦大皇兄在我的位子上坐一会儿吧！”
他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借口了，只能胡乱编个理由。
如果祁钰配合，愿意到祁望的位子去坐，他正好就能知道哪个是祁望的位子。
如果祁钰不配合，他只能死皮赖脸赖着不走了。
大不了闹起来被先生责罚，或者告到父皇跟前去，那他今天就不用上课了，等回头问问祁望再说。
夜风穿过曲江池畔的柳林，带着未散的笛音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儿，又悄然隐入长安城深处。晚余放下竹笛，指尖还残留着霍昭母亲留下的刻痕??那是一圈细密如星轨的纹路，据说是边关守军家眷间代代相传的平安符。她望着池中倒影，月光碎成银鳞，映出一张疲惫却清明的脸。
“先生。”阿芜轻步走来，手中捧着一卷黄绢，“终南山阴送来的名单，三百零七人，全数登记造册了。‘昭魂营’已编为三队，驻扎城西校场，听候调遣。”
晚余接过名单，目光缓缓扫过那一排排名字：苏宛、陈十七、赵瘸子、白六娘……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藏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她轻轻合上卷轴：“告诉他们，明日我要亲自授旗。”
“可陛下刚下旨，命您主持秋闱主考。”阿芜低声道，“礼部那边已备好贡院清册，连试题都拟好了三道策论题，全是关于‘新政与民本’的。”
“那就让考生们写写‘如何安置曾为恶所用之人’。”晚余淡淡一笑，“毕竟，这世上最难考的题，从来不是经义，而是人心。”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城西校场已燃起百盏灯笼。三百余名昭魂营将士列阵而立，素白衣甲在微光中泛着冷色，肩头红日徽记仿佛尚未升起的黎明。晚余身披青衫，缓步登台，手中捧着一面新制军旗??底色为墨黑，中央绣一轮破云而出的赤阳，下方一行小字：**光不避暗，魂必归正**。
她将旗杆插入石座，声音不高，却清晰传至每个人耳中：“你们曾是影子，被人驱使，在黑暗里杀人放火，背负骂名。可今天，我要你们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做一件比复仇更重要的事??守护。”
台下有人低头，有人攥紧拳头，更多人眼中泛起泪光。
“从今往后，昭魂营直属钦命特使节制，不受六部管辖，唯一职责是保护民间讲学、揭弊举冤之士，遇有阻挠者，可先制而后报。若朝廷失信于民，你们亦有权鸣钟于太庙，唤天下共鉴。”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一名脸上带刀疤的老兵颤声问道：“先生……我们这样的罪人，真能被允许说话吗？”
“你们不是罪人。”晚余转身直视他，“真正的罪人，是从不肯承认自己有罪的人。而你们，至少还愿意站出来面对过去。”
她顿了顿，取出一枚铜铃??正是那日在曲江池边所挂的“闻道铃”。
“这铃声响起时，代表有人正在说出真相。无论多远，无论多险，昭魂营必须赶到。哪怕只剩一人，也要让铃声不断。”
话音落下，她轻摇铜铃。
清音破晓，惊起飞鸟无数。
就在此时，陆沉疾步奔来，脸色凝重：“先生！北市胡商营地昨夜突起大火，八名吐蕃贵族尽数伏诛，现场发现一封血书??‘焚书夜提前，五月朔日改为今夜’！”
晚余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霍昭随即赶到，右眼寒光凛冽，“我们已在国子监布下三重防线，宫墙内外皆有禁军轮值守卫，他们怎敢提前动手？”
“正因为你们防得严，他们才不得不提前。”晚余迅速翻看情报，“九老会虽倒，但‘焚书夜’计划早在三年前便已启动，幕后之人不会坐等我们逐一拔除他们的爪牙。他们是想趁乱反扑，借民众对肃贪风暴的恐惧，制造更大恐慌，逼朝廷收回新政。”
阿芜急道：“可今夜正是秋闱放榜前夕，thousands学子齐聚贡院外等候结果，若此时发生暴乱……”
“那就不是暴乱。”晚余眸光如刃，“是政变。”
她当即下令：“霍昭率两百昭魂营封锁国子监至皇城一线，重点保护藏书楼与讲经阁；陆沉带五十精锐潜入北巷暗渠，查清敌方是否埋设火油机关；阿芜立刻联络程砚尚书，请他在朝会上公开宣读《监察令》全文，稳住百官心神。”
“先生您呢？”众人齐问。
“我去见一个人。”她说完，转身走向马厩，牵出那匹通体雪白的老驹??是当年祁让赠她的生日礼，如今鬃毛已斑白，脚步也不再矫健，却仍认得她的气息。
半个时辰后，她独自来到城南一座荒废寺庙。
庙门半塌，匾额上“慈恩”二字已被藤蔓缠绕。这里曾是太后秘密接见死士的据点之一，如今香火断绝，唯有一盏孤灯长明殿内。晚余推门而入，看见一个佝偻身影跪在佛前。
“裴世衡。”
老人缓缓回头，昔日傲慢尽失，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睛。“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晚余在他对面坐下，“因为你留了线索??那份账册里的夹层，故意漏掉了户部库银流向终南山的秘密通道。你以为我不懂这是诱饵？可我还是来了。”
裴世衡苦笑：“我不是要杀你，是要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