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你好香啊(第1页)
时间过了大约三天。…………“雪化了。”穿着厚厚僧袍的徐彔,站在转经筒的长廊前头。喇嘛们散了。往日徐彔走得最快,恨不得立刻脱掉身上的僧袍,这几日反而慢了些。那天,硬顶着因果,徐彔去见了朱古,想让朱古指点一二,看看小灰灵究竟去了哪儿。结果朱古指了指天边,又指了指他双眼。一言不发,是很有禅意了。意思更清楚,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徐彔又继续找啊找,用阴阳术判断鼠洞,招呼几个喇嘛挖开寺院附近的一处土丘,里边儿是错综复杂的鼠道,还挖出一窝小土拨鼠,费了老大劲儿,愣是依旧没找到小灰灵的下落。既然近在眼前都找不到,那小灰灵是铁了心不跟他,徐彔别无他法。至于白纤,还没有到要走的时候。徐彔也不知道还得等多久。空安的黑牢里,他十几年都关了,还在乎多几个月?或者一年半载?两人虽说没有朝夕相处,但日久也该生点儿情愫?等到时候回山门,白纤直接来上一个佛本是道,那些个老家伙,下巴和眼珠子不得全掉地上,捡都捡不起来?“翁则。”喊声打断了徐彔的思索。转过身,徐彔瞧见迎面走来的正是仓央喇嘛。“堪布。”徐彔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翁则是徐彔的身份,堪布则是仓央喇嘛的,等同于方丈。虽说待在佛院很无趣,念经更无趣,但这个仓央喇嘛,达仁喇嘛寺的主持堪布,是切切实实救了两人小命,因此徐彔对他是很尊重的。仓央喇嘛道:“朱古说,五喇佛院的活佛被奸人所害,最近所有佛寺都不会太安生,让你不要再随意走出达仁喇嘛寺,如果发现生面孔要找你,那定然是奸险之辈,你不可信任对方。”“黑城寺会了解你的一切,用相应的方式来欺骗你,达成他们的目的。”徐彔心头突地一跳,额间泌出少许细汗。除了那个朱古,他觉得很拧巴,说话藏玄机。仓央喇嘛和其余喇嘛,都是直肠子。就譬如当下,前一嘴儿还是奸人,下一句话就成了黑城寺。“就放不过我了?”徐彔嘴角直抽抽,嘴里嘟囔了几个脏字。“管他呢,那我就不出去呗。打不过还不能躺着过?”徐彔耸耸肩,又摊开手。“正解,闭门不出,是最好的选择。”仓央喇嘛面带笑容。随后仓央喇嘛转身离去。徐彔擦了擦额头,迈步朝着住处僧房走。沿途遇到几个喇嘛,都在和他行礼。徐彔便摆摆手,那副模样和正常喇嘛对比,简直是散漫。很快到了住处,推门而入。徐彔嘴里哼着经文,走至炉子前头,提壶,倒出满满一碗肉汤。“还好小爷我藏的肉干多,不然呆久了光吃素,我没事儿,纤儿姑娘不得饿瘦了?”徐彔碎碎念着,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香浓的肉汤,让他赞叹出声。门,忽然开了一条缝。白影嗖的一声入内,直接上了炉子台面,吧唧声中,碗里的肉不翼而飞。“???”徐彔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小灰灵!你行啊你,外边儿野完了,知道回来了,还要和我用一个碗了?要不要你来当人,我来当仙家?”徐彔瞪着床上的白影。“我的床单!”“你这满身的泥!赶紧下来!等会儿纤儿姑娘坐呢!”语气归恼怒,徐彔还是高兴。找了他那么久,小灰灵不还是自个儿回来了吗?不过下一瞬,徐彔就愣住。“你吃什么了?肥那么多?肚子也大了?你真找野耗子了?你不会是回来下崽子的吧?”床上的鼠,简直是比他认知中的小灰灵大了两圈儿。“哎不对……你谁啊?”徐彔更懵圈儿。这鼠,压根不是小灰灵。双目瞪大,徐彔觉得自己眼花了。“吱吱吱!”灰四爷叫声极其尖锐。“什么野耗子?什么肚子大了?什么下崽子?”“小徐子,你给四爷我说清楚!”灰四爷小眼珠子都一阵发红。三天了,小罗子和那个仁波切早就赶到这地方。它更是早就嗅到小灰灵,徐彔,白纤的气味在一个方向。罗彬没有让它行动,而是要等。等他们布置好了,它去引诱朱古。灰四爷的脑仁儿也总算转过来,知道它要去面对谁。怕这个字,灰四爷不会写。终于能出发了。它到了地方,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徐彔!徐彔的气味儿最近。结果徐彔这一番话,简直是晴天霹雳。“这……我……”徐彔重重咽了一口唾沫,还是直勾勾盯着灰四爷。“你真是灰四爷?你逗个腿呢?”徐彔哪儿管灰四爷现在想什么,他只管自己在想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怎么可能啊!罗彬死在了萨乌山,灰四爷就算不死,也肯定出不来了,怎么会到蕃地,还能找到他?黑城寺那么大本事,吃老鼠不说,还能弄出来灰仙?朱古失策了?来蛊惑他的根本不是人?“我抖你奶奶个腿儿!”灰四爷再吱吱叫了一声,白影嗖的一下窜出屋子。徐彔瞳孔再微微一缩。“这灰四爷太大了点儿,比之前都大得多,小灰灵被捉了,黑城寺搞出来的幺蛾子?空安魂魄不见,是回来了?这就准备弄我们了?”徐彔不蠢,脑子转速飞快。这时,胡二娘钻出他肩头,嘤嘤两声。“真的?”徐彔脸色又变了几分。“可……这怎么可能啊……”“罗先生死了啊……灰四爷是受什么人的任命行动?它怎么会来蕃地?就单纯找我们?”胡二娘又嘤嘤两声,意思是,你不赶紧跟上去,恐怕要闹出鼠命了。徐彔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走!”他面色微沉,眼中尽是思索,整个人也镇定下来许多。出了僧房住处,往前走了大概几十米。却瞧见仓央喇嘛迎面而来,其身周竟然还跟着十几个喇嘛。仓央喇嘛挡在徐彔面前。那十几个喇嘛围在徐彔身侧。“翁则,说好了不出寺院,你急匆匆走出僧房,是要去何方?”仓央喇嘛语气略沉重。“别拦着我,性命攸关的大事儿呢!”徐彔本来想说人命关天,可又发现鼠不是人。“朱古说,秃鹫盘空,蕃地有乱,我们达仁喇嘛寺更会不得安宁,任何事情请你不要出僧房!”仓央喇嘛话音变得严厉许多。“你!”徐彔重重一跺脚。那十几个喇嘛则更紧围过来,不给徐彔任何离开的路径!“我又不走远!那你们跟着我不行?”徐彔极力迫使自己语气镇定。“朱古有命,任何喇嘛,包括我在内,不得离开达仁喇嘛寺,翁则,还请你遵守嘱咐。”仓央喇嘛单手竖在胸口,鞠了一躬,同时又重重一杵禅杖,基本上是软硬兼施!…………灰四爷窜出了达仁喇嘛寺,循着那个熟悉的气味,朝着一个方向奔去。这会儿,它鼠脑里哪儿顾得上罗彬的叮嘱,完全无心找徐彔问朱古是谁。它得去看看,徐彔说的是真是假!眼前是一个雪峰,不算太高,阳光照射下,雪面都折射着白光。气味很近。不光是一个,灰四爷嗅到了好多鼠类的味道。一声吱吱的尖叫骤响,却没有任何老鼠从地里窜出。灰四爷再发出吱吱叫声,是怒气冲冲。翻过雪顶,到了气味的来处。鼠爪猛地刨动,雪和泥土四溅!一个坑洞出现在灰四爷眼中。它的怒气,瞬间就被浇灭,整个鼠身都像是被丢进了冰窖中,凉意刺骨。再吱吱一声,是极度惨烈的尖叫!它瞧见的,是密密麻麻的鼠头,鼠脚,鼠尾。大部分鼠头都是灰黑色的,中间唯有一个白色。因为天寒地冻,所以这些残肢断首都没有腐烂,小灰灵死寂的眼珠子直愣愣瞅着前方。脚步声忽地临近。灰四爷脖子上的毛都炸了一圈!它吱吱一声尖叫,猛地往前一窜。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鼠尾断了!那些鼠头被撞得四散开来,后边儿斜上方的雪中多了一个洞,一行鲜血在洞边浸润开来。贡布站起身,手中却捻着一截鼠尾。他布满稚气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又隐隐带着一丝不满。“首座。”“既然来,为何不自己来?”“用这孽畜报信,它却也不好好报信。”本来贡布要将鼠尾甩掉。这种东西,他是不吃的。“咦。”贡布多注视一眼那半截尾巴,随手扔进口中。清脆的声响,是骨头断裂,他那深邃如海子的眼眸闪过一丝亮光。随后他闭上眼,那张小脸上尽是陶醉,仿佛是在吃着什么人间至味。极远处,灰四爷停在雪地上。尾巴没有继续流血了,它脖领子的肉里夹着一颗白色的鼠头。它身体都隐隐在发抖,鼠眼一阵阵猩红,且转得飞快!平日里,都是它吃人眼珠子,这会儿,叫个屁大点儿的小和尚把它尾巴吃了?它逃那么快,就是因为没有听到来人任何声音。与此同时,贡布转过身,恰好目视着灰四爷。他脸上笑容分外浓烈,随之稚声开口。“你,好香啊。”:()梦魇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