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二更合一（第4页）
猝不及防的话让方妈妈愣了一下，她勉强点了点头。
方念桃却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她面色骤然一变，大口喘息着，头痛欲裂。
病房外再次传来了骚动，方念桃猛然看去。
病房外，两方人马对峙着。
“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这可能是最后一面了，他一直试图叫她的名字。”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怎么张嘴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舌尖点着上颚发出微不可闻的哒哒声。
根据女孩的名字，他可能一直在叫桃桃两个字。
方奶奶沉默地闭上眼睛，方爸爸这个时候沉声道：“妈，让桃桃去见吧，如果不见我怕她会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方奶奶叹了口气，正要说话，病房门开了，被方妈妈搀扶着出来的方念桃，哑声道：“他怎么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医护人员，眼睛里蒙了一层水雾，神情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这么可能呢？她绝不相信这是真的，江眠可是救世主，救世主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死掉，她的任务虽然完成了但是bug还没有修复完，江眠怎么可能在这个阶段死掉？她不信，绝对不信。
他的命那么重要，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在这个世界消失。
医护人员跟特警并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让出一条路。
方念桃大脑一片空白，她松开方妈妈手，拒绝所有人的搀扶跟着医护人员朝重症监护室走去，每走出一步，她的心就沉重一分，她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江眠绝对绝对不可能有事。
但当方念桃步入重症监护室，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血色绷带的人时，她一下子崩溃了。
“他现在……”
医生在说话，金壮壮哭的撕心裂肺，但方念桃一个字都没听清，她的耳朵仿佛被湿棉花堵住了一般，只能听见医疗器材越来越刺耳的滴滴声，心电图的微弱的波浪线条在她眼前不断放大，所有的景物都在晃动，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面色又多么惨白，只觉得头重脚轻一切跟做梦一般。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沉默地让开道路，方念桃踉踉跄跄走到江眠身旁，眼泪堵住了眼睛让她怎么都看不清床上的人，只能看见一片深深的刺痛眼睛的血红色，她的十指攥紧又张开仿佛想握紧什么但始终握不到。
“眠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你为什么流了这么多的血？你是不是再跟我开玩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不喜欢这样。”方念桃摇着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江眠好像听到了，他的舌尖再次碰触上颚想要说话却始终说不出。
方念桃似乎听见他在叫她，她脑袋跟爆炸一样，眼睛里还是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她睁大眼无助地看着病房里的其他人，粗砺般的声音颤声问：“我耳朵好像生病了，眠眠在说什么？你们有人听见了吗？可不可以告诉我？”
护士眼眶一红，哽咽地侧过头。
一位穿着白色长褂的老人走上前，轻声道：“他的声带破裂了，没有办法说话，去找你的时候大火烧断了楼梯，他从楼上掉下来，腿断了，把你背出火场后，身上的皮跟内脏也……”
方念桃呆呆地听着，表情一片空茫，仿佛静止住了，她茫然地低下头，看到了江眠垂落在白色病床上的手，她记得他的手很漂亮，骨肉匀称，骨节分明，从手腕到指尖像羊脂玉精雕细琢的一般，他的皮肤很薄，指腹跟指节还经常泛着浅红色，可现在呢……
方念桃眨了一下眼睛，一直凝固在眼里的泪陡然掉落，她看清了，那双白玉般漂亮的手此刻皮开肉绽，高温灼烫出来的伤口赤裸裸地展现在她眼前。
方念桃心脏针扎一样刺痛，她急促地喘了口气：“眠眠，很疼对不对？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傻？从小到大都这么傻，该怎么办？你让我该怎么对你？你总是有办法让我对你心软……”她低声呢喃，双臂撑在病床边，眼泪打湿一块区域。
滴滴声随着这一声声呢喃时而强时而弱，方念桃知道他肯定听到了，就像她昏厥前听到他心里的声音一样。
“不好意思，你们能出去一下吗？我想单独跟他说一会话，就一小会。”方念桃手颤的不行，她抹掉眼泪，朝医生沉声道。
方念桃的情绪从崩溃中迅速恢复过来。
“最多三分钟。”老人说完，带着欲言又止的其他人离开了病房。
方念桃立刻打开系统面板，打开任务奖励一栏，里面正静静躺着一个愿望，一个她可以实现愿望的机会。从断开跟林清月的气运链接时系统给予她的奖励，之前主任务暂停，这项奖励又十分特殊，她没办法兑换这个机会，但现在她可以用了，原本是想着等所有任务完成，她回到下班世界要许一个成为世界首富的愿望，但现在，她把这个机会给他了。
方念桃毫不犹豫地点了兑换，突如其来的白光照亮了整个重症监护室，传来一道鼻音浓厚沙哑坚定的声音。
“我希望江眠彻底恢复健康，完好如初。”
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为她而死，那样她会一辈子都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