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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悬挂着水粉色的薄纱软幔,悠悠荡荡,纤腰长腿扭动着,如同烟雨朦胧中苏醒的蛇妖。
这是江跃鲤刻意的。
本来只是一时兴起,可接连的失败,以及凌无咎那从容姿态的刺激,倒真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件水红色抹胸,外罩素纱轻衣,肤色半透。
随着修为的增进,她的肌肤愈发莹润如玉,身段也出落得愈发玲珑有致。对镜自照时,她一袭纱衣,雪肤若隐若现,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一出手,就算是快木头,也该发芽了。
可她努力了好一会,不见凌无咎有任何反应,依旧从容垂首作画。
江跃鲤加大剂量,故意侧过身子,单手托腮,将麦芽糖从口中缓缓抽出。
她的衣襟有些松散,盈盈一笑,眼波流转间,还抛了两个媚眼。
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刻。
“闪到腰了?”凌无咎笔下未停,连头都不抬,“还是眼睛不舒服?”
江跃鲤手一滑,脑袋差点磕到窗台。
她想过他是木头。
可从未想过,他还可以是石头!
白瞎了她的珍贵媚眼!
她撇撇嘴,转头望向窗外烟雨。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凌无咎分明是天剑峰的大师兄,为什么没有佩剑?
细想起来,他修长的手指光洁如玉,连一处执剑的薄茧也没有。
人所经历的一切,总会留下痕迹,可在凌无咎身上,完全看不出有习剑痕迹。
“你贵为天剑峰大师兄,”江跃鲤伸手探出窗外,接雨,“怎么从没见过你的佩剑?”
凌无咎一顿,纸上晕开了一点墨,化作一朵狰狞晦暗的花。
他缓缓抬眸,望向江跃鲤。
她眼波盈盈,雪臂搁在窗台上,扭头看他。一个看似轻飘飘的疑问扑面砸来,砸得他心头一震,蓦地明白了什么。
她认错人了。
她不是为他而来的。
从第一次听到“大师兄”时,就该意识到的,居然被他忽略了。难怪那三字像一堆碎成万段的字体碎片一般,始终在他的耳旁,他的脑海,他的心口,他一切与她相处的记忆中化作刀刃,来回穿割,隐隐作痛,等到这个疑问将所有字体碎片粘合的一瞬间,它们才骤现真形,席卷而来。
他终于不必再苦苦守望,等一个归期未定的她,这意味漫长的守望到此为止,也意味着这他失去了等待的资格,失去了她。
“很重要吗?天剑峰大师兄……”他顿了一下,道,“这个身份。”
他想,他是如此的卑劣,不愿告知她真相。
江跃鲤含着麦芽糖,含糊道:“是吧?”
看那苏玉衡的得意劲,这个身份应当很不错的。
毕竟,天剑峰是九霄天宗实战能力最强的,很受人崇敬。
凌无咎面色骤然冰冷,手中画笔搁在砚台上,五指凌空一抓,博古架上那半干的竹枝便飞入掌中。
窗外的风忽地换了方向,裹着细雨扑进室内。
水珠洒落在江跃鲤发间,如同一头碎钻,她想探手关窗,又停住了动作。
她看见凌无咎绕过案桌,朝她走了过来,指间握着竹枝,眼神冷漠,面色比窗外的天还阴沉。
江跃鲤坐起身子,捏着糖棍,抽出口中的麦芽糖。
“怎么了?”她问。
“你还记得庙里的签吗?”
那必须记得,估计一辈子都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