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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沉思一会儿,说:“我试试吧。”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杜母下葬了,杜老丁都没再露面。

大夫是日日往杜家湾跑,想尽办法给杜老丁吊命,药汤子一碗接一碗往他嘴里灌,他一日赛一日消瘦,风寒是痊愈了,精神气却是熬干了。

杜母过五七的那天,郑刺史来到杜家湾,得知了杜老丁的情况,他遣人请来县里最好的大夫。但杜老丁已油尽灯枯,大夫也无能为力。

三天后,杜老丁咽气了。

有郑刺史的光顾,杜老丁的葬礼比杜母的葬礼还风光。

停灵七日,杜老丁于正月二十八下葬。

下葬的当日,孟春的大舅兄捎来一封信,他把信交给李红果。

李红果看了信后,当即扔进火盆里给烧了,真是父不父,子不子。

第257章恨生勇,耻生愤……

在李红果收到来自怀州的信时,孟青也收到了来自杜家湾的报丧信。信是孟春送来的,孟青一家人在去岁杜悯离开怀州后,就从刺史府搬了出来,举家搬进洛阳的郡夫人府。至于孟春,他任怀州司马员外置,虽说是虚职,但因孟青之故,揽到了实差,他舍不得手上的差事,就没随孟青等人搬去洛阳,带着父母妻儿依旧住在河内县。

此次借送信,孟春带着父母妻儿来洛阳小住,可马车上的行李还没卸完,就听孟青说信是报丧信,这意味着她要拖家带口回吴县守孝。

“信上说,你娘在腊月十一的夜里睡过去了,大哥大嫂在次日的早上发现的,发现的时候,身子已经凉了。”孟青拿着信看向杜黎。

杜黎愕然,“腊月十一?”

孟青又看一遍,说:“没错,是腊月十一。”

杜黎搁心里算了又算,锦书跟杜悯离开时没有找到回苏州的商队,信就托付给了他,他在十月初十搬到洛阳后,于十月十八把信交给了王氏的商队。十月十八距腊月十一不足两个月,商队肯定到不了吴县,也就是说他娘的死不是李红果下的手。

“是怎么死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孟母问,“她这一死,你们岂不是要守孝?他三叔也要守孝,办不了差了……咦?这还是个好事?”

孟青回避掉后一个问题,说:“看信上描述的,是寿终正寝。”

“姐,你们要回去吗?望舟和望川也回去?”孟春问,他挺不高兴,“你们这一走,要三年才能回来。爹,娘,我们要不也搬回吴县住三年?到时候再跟我姐和我姐夫一起来洛阳。”

“你回去做什么?手上的差事不要了?两个孩子又小,爹娘年纪也大了,别折腾。”孟青出言阻拦,“孙辈只守一年的孝,等望川望舟出孝了,他们要是不想待在吴县,我安排他们来找你。”

“行。”孟春听从吩咐。

孟青转手把信递给杜黎,“你去通知采薇和四个孩子,让他们这就着手收拾东西。我去书房写信通知老三,还要替他写一封丁忧呈文交给吏部。”

“我们什么时候走?要等老三回来吗?”杜黎问。

孟青代入孝媳的身份考虑,说:“不等,我们先回。”

杜黎听她的,出门立即吩咐管家去雇官船。

孟青去书房代写丁忧呈文,墨迹一干,立马遣下人给尹尚书送去。

尹尚书收到呈文后,先入宫跟女圣人透露消息,女圣人得知后,沉默许久。

“尹卿,这事你怎么看?”

尹尚书摸不清对方具体问的是哪方面,他谨慎地回答:“杜悯如今风头正盛,如烈火烹油,也是诸多宗室和大臣的肉中刺眼中钉,连累得圣人也饱受争议,失了臣心。臣认为暂时退让一步未尝不可,杜悯因丁忧守孝辞官,清查田地之事作罢,因此事凝聚在一起的官员失去了目标,必然失和分裂,这是铲除顽固地霸的好机会。”

女圣人将这番话听进去了,“杜卿势单力薄,单枪孤马地闯进贼窝,吾日日忧心他会遭遇不测,若失了这等能臣廉吏,吾如断一臂膀。传令给杜尚书,责令其回乡为母守孝。”

尹尚书应是,他回到官署当即拟旨,遣人骑快马去长安送信。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得知消息时,吏部的公文早已送出洛阳。

孟青一行人于二月初二乘船离开洛阳,杜悯在二月初八就收到了吏部的公文,看到公文上丁忧守孝的字眼,他激动得扑通跪地,面朝南方磕了三个响头。就在前天夜里,他住的驿馆失火,火烧了一整夜,整个驿馆都成了废墟。他侥幸因晚上心神不宁睡不着,在起火时破窗而出保住了一条命。

这场冲着他来的纵火,被京兆尹断为驿卒醉酒遗失了灯笼造成的大火,他逃离时,门外明显有人拽着门不想让他出来,却被京兆尹断为惊惧之下产生的幻觉。

杜悯心知肚明,他在长安继续追查下去,一场大火烧不死他,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拿着这本丁忧守孝的公文,杜悯当即遣护卫去买麻衣孝布。

“三叔……”锦书闻信闯进来,“你、你怎么让人去买麻衣孝布?我爷奶去世了?”

“你奶去世了,你二婶替我写了丁忧呈文,朝廷已经允许我卸任丁忧,我们明天就回吴县。”杜悯脱下官袍摘下官帽,拽掉里衣的带子充当发带扎起头发。

锦书愣了一会儿,他掰着手指算算日子,小声问:“三叔,信有这么快送来吗?”

杜悯一怔,他这才察觉出不对劲,重新拿起公文一看,发现他娘亡于腊月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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