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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黎拍她一掌,“想骂直接骂,别拐弯抹角的。”
“我是夸你。”
杜黎呵一声,他沉默几瞬,剖白道:“说实话,我跟老三的确是不孝之人,这是辩驳不了的,这么些年对老家的人和事不闻不问,也的确没把老两口的生死放在心上。即使是今晚知道明天要收到老家送来的报丧信,我今夜也不会睡不着,真要是掉几滴眼泪,那才是虚伪。在我心里,他们已经不是我爹娘了,他们作践我伤我心的举动,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也不会原谅。前二十年的情分早一笔勾销了,总不能说十年不见,又有父子母子情分了。”
“我理解,老话总说‘他是你爹、她是你娘’,似乎占个爹娘的名头,过往的过错就可以一笔勾销。”孟青没有批判他。
“对老三来说,爹娘这个词估计也名存实亡了。他见过斩首的场面,也亲自杀过人,如果把爹娘视为阻碍他仕途的对手,他对老两口下手,心里没多大的负担。”杜黎分析,他表明态度:“老三和老两口,我是偏向老三的。”
杜黎甚至有一种置身事外看热闹的心态,看吧,这就是报应,这才叫报应。
“我是觉得老三若做下这桩事,是又一次突破底线,日后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孟青斟酌着说。
“你是担心他会有朝我们下手的一天?”杜黎戳破。
孟青是有这个担忧,她自言自语道:“你爹娘就算是一对陌生人,跟我们有仇,老三若想设局害命,我会不会阻拦?”
“这么说,我们是该阻拦。但换个设定呢?如果这对陌生人会断掉老三的仕途?你会不会选择阻止老三出手?”杜黎问。
“不会,我还会帮忙。”孟青回答,“看来我还是被道德人伦束缚住了?”
“这个事交给我来处理如何?”杜黎问。
孟青没回答,而是问:“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打算如何处理?”
“锦书没出过远门,若是直接去幽州投奔老三,想来是没那个本事。他或许不清楚我们还在不在怀州,我打算安排陈管家的大儿子去洛阳渡口守着,摆个摊子寻锦书,如果能拦下来再好不过。再则,我给老三写封信,点明大嫂托人转告你的事,我问他有什么打算,看他是什么反应。”杜黎说,“他如果意已决,我们就不阻拦了,不闻不问,随他去。如果改变了主意,日后老家有什么变故,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先试试老三是什么反应吧。”孟青说,她烦恼道:“这事就不该让我知道的。”
“你是日子过好了,心软了,无心再计较当年的仇怨。”杜黎说,“我爹当年的毒计但凡成功了,我们一家如今还在吴县偷偷摸摸地经商赚钱供养望舟读书。”
*
翌日,孟青和杜黎带着望川和喜妹去孟家,喝了新媳妇的茶,孟青递上一个玉镯。
“谢谢姐姐。”王蕴当即把玉镯戴在手腕上,她笑道:“托姐姐和夫君的福,我也能光明正大地簪金戴玉了。”
孟青笑笑,她看孟春一眼,“好些年没听人喊过我姐姐了。”
孟春摸摸鼻子。
“以后我一直这么喊。”王蕴俏皮道。
“可以。”孟青观她是个大方的性子,说:“家里人口少,杂事也少,你来到这儿不要拘束,出门游玩也好,去洛阳探望娘家人也好,都可以,不要有什么顾忌。我爹娘的性子不错,也经得起说,你们之间要是有相处不舒服的地方,直接说出来,不要藏在心里,人和人初相识都是需要磨合的。”
王蕴脆声应下。
“姐,我们明天出发去洛阳,什么时候抵达洛阳什么时候算作回门的日子。我打算跟蕴娘在洛阳多住几日,能去国子监看望舟吗?”孟春问。
“当然可以,望舟巴不得有人去看他。”孟青露出个笑,“你们也去踩个点,过个十几年,该去国子监看望自己的孩子了。”
小两口丝毫没有羞涩,二人对这一天很是期待。
“春弟,我跟你借个人手,把陈管家的大儿子借我一用,我想让他去洛阳渡口替我接个人。”杜黎说。
“好,你待会儿就把人领走。”孟春没打听要接谁。
“弟妹,你爹在洛阳吗?”孟青问。
“在,我爹把老家的生意交给我几个兄长打理了,他决定在洛阳抚养几个孙子,过个五年,由他决定谁入国子监替家族赚得功名。”王蕴回答,“姐姐,你是有事需要我爹做是吧?我回头转告他,让他来怀州见你。”
“不知王叔还有没有心思做生意,我想跟他谈笔生意。”
“有的有的,我爹前些日子还在发愁日子太清闲了,想要重操旧业在洛阳开绸缎庄,但一直没下定主意,一是厌烦了跟布料打交道的日子,二是担心在洛阳做生意,日后会影响到我侄子入国子监读书。”王蕴前倾着身子回答,说罢,她似是反应过来,迟疑地问:“姐姐,你是要跟我爹谈布料上的生意吗?”
孟青忍住笑,说:“不是。”
王蕴松口气,“我到了洛阳立马跟我爹说。”
孟春把陈管家的大儿子找来了,杜黎起身,“爹,娘,弟妹,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晌午再过来吃饭。”
“把他三婶也叫来,免得她一个人在家里吃饭,多孤单。”孟母叮嘱道。
“哎,我会跟她说,她要是得空就过来,不过来你们也别等她。”杜黎说。
“他三婶又开始忙她慈善会的事了?”孟母问。
“出了月子就开始忙了,她最近琢磨着要建个义塾给自己培养人手,一直用奴仆做事,全要指望她来做决定,她一旦有什么事耽误了,慈善会就停摆了。”孟青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