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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什么时候去洛阳的?为了什么事?”路上,孟春问。
“八日前动身的,估计已经到两三天了。”孟父回答,“什么事不清楚,但不会是坏事,估计是要论功行赏,女圣人在三年前许诺你姐要是能再立功,封郡夫人。”
孟父一开始还想含蓄低调,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说到最后,他笑容满面。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姐能穿紫袍了。”孟母问,“你姐这次去洛阳,就带上了女圣人赏赐的紫袍,说进宫觐见的时候穿。”
“知道,你们在信里跟我说过。”孟春点头,他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紧跟着有开门的声音,心知到家了。
“到家了。”孟父说,“这处宅子还是三进的,落在你姐名下。”
孟春“噢”一声,等马车停稳后,他率先跳下车,扶爹娘下车。
“郎君,三年了,您可算回来了,两个老主子平日里可惦记您了。”王嫂子迎上来,她目光往外瞅,大门关上了,没有第二个人进来,她男人和公爹没有回来。
“陈善兄弟俩也回来了,还在洛阳,替我守船,过些天能过来。”孟春说。
“真的?”王嫂子立马高兴起来,声调都扬起来了,“多谢郎君,多谢郎君。”
“你还有船在洛阳?运的什么?”孟父问。
“一船绢帛,一半是给我姐的,让她折算成钱拿去盖郡君府。”这是孟春四年前跟孟青借的三万,但明面上她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钱,所以他只能打着给的名头。
“我明天再去洛阳一趟。”孟春待不住了,他跟孟父孟母回到后院,没有仆从在,他问起自己挂心的事,“温县的黄河筑起了堤防,黄河不会再泛滥,当地的百姓不用再往南迁了吧?”
“还有武陟县和武德县,这两县也受黄河影响。”孟母说,“三年前我就跟你姐聊过这件事,她说迁民是势在必行,怀州这块地儿无法再支撑人口增长。这些话写在信上怕被人看了去,我就没跟你说。但这个事什么时候能实施,谁也说不清。我跟你爹都认为你不该再耽误了,有合适的姑娘就娶妻生子,边走边看。”
孟春可不敢赌,他一旦娶妻生子,妻儿能跟他一起改换户籍吗?不见得,他姐被册封为郡君,杜黎虽说能穿绢帛乘坐马车,可也还是平头老百姓。万一早出生的孩子受他拖累,商籍不能更改,岂不是害人。
“我要去洛阳一趟,明天一早就动身。”孟春说。
“行。”孟父不阻拦,孟春的这个事,他和老婆子是出不上力,也不敢插手。
孟春在家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悄悄溜走了,生怕再遇上吕布商一行人。
同一时辰,远在洛阳的孟青和杜黎刚醒,孟青和杜悯今日要入宫觐见,需要在百官下朝前入宫等候。
杜黎下床掌灯,他换好衣裳后开门出去,唤婢女进来伺候孟青更衣。
半个时辰后,孟青穿着紫色的礼袍,戴着簇新的花冠走了出来。
“二嫂,你真是穿上什么像什么,这样一看,我感觉你生来就是个贵女,太有气场了。”杜悯不吝啬赞扬,他走上前盯着紫袍,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紫色果然比绯色高贵。”
孟青抖抖袖子,得意死了。
杜黎端来一碟桂花糕和枣糕,说:“你别动手了,我来喂你吃,免得脏了手还要洗。”
要入宫,为了不如厕,孟青和杜悯只能吃糕点饱腹。
“你刚刚怎么不喂我?”杜悯挑刺。
“你恶不恶心?”杜黎嫌弃地瞥他一眼,“我发现你越发没脸没皮了。”
话出口,杜悯也觉得恶心,挨了骂也只能认了。
孟青吃个半饱,她摆手不吃了,“噎得很。”
杜黎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漱漱口,喝两口也没事。”
杜悯见差不多了,他打发随从去安排马车。
一盏茶后,三人一起出门,分乘两驾马车。
两位圣人在两年前迁来洛阳,一直住在新建的上阳宫,早朝和见朝臣也是在此处。
小半个时辰后,朝阳升起,孟青和杜悯的马车也到了上阳宫,叔嫂俩走下马车,接下来的一段路要步行入宫。
杜黎给孟青整理一下衣角,说:“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二嫂,走吧。”杜悯走了过来。
孟青望着笼罩在金色霞光里的宫殿,她长吐一口气,“没想到我还能二进宫。”
“日后还会有许多次。”杜悯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探出,“孟郡君,请。”
孟青迈出脚,杜悯落后一步跟上,一紫一绯两道身影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但离得远了,看着就是并肩而行。
杜黎默默地望着,他咽下艳羡,由衷地给孟青和杜悯道一声恭喜,这个富有野心的同盟,辛苦经营十三载,终于一步步从田间地头并肩走进皇宫,都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