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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
楚松砚率先低声开口说:“所以你现在是后悔了吗。”
“后悔?”顾予岑重复了遍,下意识地想否认,过去人生里他鲜少出现这种没用的情绪,因为在他的价值观里,后悔是于事无补的,一切已成定局,却又将全部责任轻飘飘地推到“后悔”两个字上,未免太傻逼、太怯懦。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后悔了。
明明他早就在试探公司董事会的口风,没少暗示他们要多进行新尝试,却为了吊足楚松砚的胃口,怕有人漏了消息,迟迟没真下手做出实际行动。全等着楚松砚再多讨几天他的欢心,再以一种施舍置换的方式来实施合作项目。
草。
早知道的话……
没有早知道。
一滴雨砸到顾予岑的皮鞋上。
顾予岑盯着它,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声微不可闻,更像无意识的气音。
楚松砚却轻易捕捉到了。
楚松砚笑了笑,说:“喝醉了吗。”
他伸出胳膊,从顾予岑的颈后绕过去,想将他的头压到自己的肩膀上。
顾予岑也顺着他的力道将脑袋压了下去,还将脸侧过些角度,埋进楚松砚的颈窝里。
仿佛这样,他就能再次装成脆弱的模样,等待楚松砚的怜惜。
可他到底不擅长演这种戏,身体还有些无可避免的僵硬。
楚松砚却体贴地选择配合,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其实,我也希望这次合作是和顾氏一起,林氏始终都是我心里的备用选项,毕竟人活着,总要有点儿私心。”
顾予岑“嗯”了一声。
楚松砚又接着说:“但是你没给我这个满足私心的机会,回公司的时候,他们还笑话我来着。”
“笑你干什么。”顾予岑抬起头。
楚松砚却摇摇头,没继续说。
但他不说,顾予岑也能大致猜到,无非就是他不给楚松砚面子,楚松砚浪费时间却只干出个热脸贴冷屁股的傻事。
可不是这样的。
顾予岑心里其实不想这样。
他只是别扭着,不想太快就让楚松砚重新获得关于他的完全掌控权。
所以楚松砚劝他干这个,他就偏要拖着去干别的。
醉意上头,顾予岑呼出口气,嚅嗫了下嘴唇,慢吞吞地说:“其实纹完身,我就想和你商量这个事,但太快了,网上全部都是报道,我没机会了,我太慢了,太拖沓了,我明明也想这么干,为什么要故意拖着呢。”
“我有时候也不理解我自己。”顾予岑痛苦地闭上眼,轻轻地咬住楚松砚的脖颈。
楚松砚却摸了摸他的脸,说:“没关系,就算做好决定,真正实施的时候,你也无可避免地下意识拖沓…因为你不相信我,所以无论怎么想,这个剧本都不会共同落到你和我的手里,一切早就成定局了,你现在后悔,也不过是因为你不喜欢林禹,不想让他参与这个剧本的投资项目而已,而不是你想和我一起做这件事。”
“不是的。”顾予岑说。
“……”
“我想和你一起做。”
“如果有下次,我肯定再也不拖沓了。”
顾予岑挪动位置,将身体完全压到楚松砚身上,用双臂从后面抱住楚松砚,闭着眼说:“是我太别扭了,我…害怕你得到想要的就走了。”
楚松砚抓住他的手腕,用指腹轻轻地磨蹭着,轻声回着:“我能走到哪去呢。”
“太多地方了。”顾予岑说。
“可是无论我在哪,你都能找到我不是吗。”楚松砚停顿数秒,感受到顾予岑抱着自己的力道变紧后,才接着说:“而且我也没想走,我重新找你,就是因为我确定——”
“我想你,我想和你缠在一起,无论是心还是身体。”
顾予岑缓缓睁开眼,盯着他的侧脸,良久,才在他嘴唇上重重地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