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第3页)
温静然当时在深圳做交流,先一步到达广州。
他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买机票,结果父亲说要见重要的大客户,赶不回去外公的葬礼。
落地广州,他站在白云机场出站大厅,望着人来人往的四周,胸腔里翻涌起极为强烈的痛苦。
亲人离世,情绪跌落谷底,他却要为不愿出席的父亲找借口。
他不知道怎么和温静然开口解释,只能随口扯慌,说父亲晚点过来。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
直到葬礼结束,父亲都没出现。
亲戚流言蜚语不断,无非是关于父母离婚,父亲出轨之类的猜测。
那天晚上,温静然忍无可忍,终于彻底爆发。
隔开一扇门,他在房间里把父母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温静然红着眼眶,跪坐在地,情绪崩溃,对电话那头大骂。
她骂父亲出轨,不止一次在行车记录仪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乱搞,既然演都不愿意演了,日子再过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之后,便是他们长达两年的离婚官司。
更可笑的是,官司争执的焦点不是他的抚养权,而是他们不愿意他跟在身边。
他们商量着,阿琛成年了,那就出国读书吧。
儿子可以拥有风光的前程,他们也可以各自逐梦,拥有自由身。
出发去美国那天,是外婆从白云机场送他离开。
他和丁沁说,从那时起,他再也不喜欢白云机场。
所有的离别和悲伤都和白云机场有关。
连带着的,关于广州的回忆也被蒙上一层厚重的尘埃。
不想拨开,不敢拨开。
直到四个月前,在波士顿接到她的电话,他意外得知她在广州找工作。
听说现在的广州开通了十六条地铁,听说现在的珠江新城高楼林立,听说她很喜欢广州。
那一刻,他忽然很想回广州看看,回到儿时带给他所有快乐的城市看看。
于是,他花了8999,买了一张和她只差一位的电话卡。
他诚恳道歉,在那个时候,因为不确定她还愿不愿意理他,他只能想到这种幼稚的办法,用短信轰炸她。
即使被拒绝,即使她讨厌他也没关系。
他抱着一丝丝希望。
一丝丝能和她产生关联的希望。
说完,顾屿琛脱力似的靠在椅背上。
丁沁盯着他微躬的身影,眼眶发热,心里被狠狠揪紧,有些喘不过气。
原来,出国对他而言并非奔赴风光前程,而是一场噩梦。
她霎时间很后悔撒谎骗他,她想象不到,在那种情况下,他被所有亲近的人同时推开,该有多难过。
锅里的小馄饨渐渐冷却,丁沁抓住他的手,眼眶泛红,喊他一声:“冬冬。”
“嗯。”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摩挲她眼角的泪水。
她拉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坐到他的腿上,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他的眉心、鼻梁、薄唇。
“冬冬,明天我陪你再坐一次地铁吧。”
“你离开后,广州新修了很多地铁。”丁沁耐心地重复一遍,“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找回两块钱的快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