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没有底气(第1页)
沈欢颜略微失落地垂下眉眼。沈以恒是孝子,对父母犹为敬重,偶尔外头行事莽撞,回来受到教训,也不会反驳半句。所以,让他为沈欢颜而忤逆父母意思,争取些什么,本就不可能。沈欢颜缓步上前,拿起四人面前的瓷白小碗,一一盛饭,之后为每个人布菜。她自然没做过这些伺候人的事,但身为那个被无微不至伺候了一整年的人,不至于完全不会。且沈欢颜有心补偿什么,做得也算认真。然而,责备声还是不时响起来。放置碗筷,发出了轻微声响,不可以。没有及时盛汤,给大家润喉,是不识眼色,不可以。夹了沈欢心不爱吃的菜给她,是不记得每个人的忌口和喜好,不可以。菜夹的多了,也不可以;少了,更不可以;快了,不可以;慢了,不可以。沈欢颜脸色铁青,她要是再看不出这是故意刁难,就太蠢了。可是……她要发作吗?她究竟该怎么发作,才能理直气壮地控诉他们的薄待?靠外来的灵魂?还是欺瞒世人,让侯府遭受劫难?她根本就没有底气。正如沈夫人今日进门时的那一句:这些都是沈欢颜该受的,她逃不掉。沈欢颜抿着唇,把心底涌上来的委屈拼命咽回去。桌面上,唯有沈以恒的脸色有些难看。虽然沈以恒没有说什么,但沈欢颜还是得到了一丝安慰,好歹他知道自己受着委屈。侯爷用餐结束,和沈夫人、沈欢心,一同离去。临走时,沈夫人说了一句:“颜颜,你快些吃饭吧,晚饭时候记得早点来。”沈欢颜望着一桌子残羹冷饭,浑身发冷。小翠在身后急得红了眼,眼见侯爷夫人都走远了只剩大公子一人,才敢上前来,却也只能红着眼喊了一句“小姐”,再说不出半个字来。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控诉侯爷夫人的不是吗?好像不应该。可她就是为小姐感到难过。沈以恒叹了一声拉住沈欢颜的手,让沈欢颜坐在他身旁。然后,沉声开导。“颜颜,母亲和我不一样,她失去了一个女儿,一个她怀胎十月,辛苦生育下来的女儿,她对这个孩子爱的深沉,所以更加悲痛,你可明白?”沈欢颜眸光轻颤,有一丝动容闪过。她明白的。对于沈家父母来说,他们真正的女儿已经死去,他们对沈欢颜有怨,也是情理之中。沈以恒瞧着沈欢颜乖巧的样子,放心了些。“继续将你当作沈家大小姐,是父亲母亲的决定,这说明他们依然爱你,认可你,只是……你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从这巨大的悲伤中回过神来。”沈欢颜心底的柔软被再次触及。“嗯。”她哽咽地点头。如果时间真的能淡化一切,她愿意等,愿意……将这些怨恨统统收下,期待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日。沈以恒欣慰地摸了摸沈欢颜的头。“你也别太担心,我会找时间开解父亲母亲,我们永远是一家人。”沈欢颜心里有了希望,好受了些,抬起头对沈以恒浅浅一笑。“好。”“哒哒。”沈以恒的小厮在外敲了敲门,“公子,府里来客人了,侯爷让您去书房。”沈以恒闻言,连忙起身,大步离去。沈欢颜回过头来,看着桌上凌乱的饭菜,浅浅舒了口气,默默拿起筷子。牢里的两日,没有人给沈欢颜送过一滴水一口饭。沈欢颜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发出阵阵预警,要是再不吃饭,真的会倒下。不料,小翠一把夺下沈欢颜的筷子。“小姐,你的身子弱,怎么能吃这些冷透了的饭菜,至少……至少我拿去热一下。”说着,小翠捡了几碟剩的多的,跑了出去。下人们早在侯爷夫人离去的时候,尽数退去,屋子里已空无一人。今日寒风格外凛冽,吹得窗框咯吱作响,呼呼风声呜咽凄婉。沈欢颜呆呆地坐着,脑海中思绪纷杂。一会儿是沈夫人饭桌上刁难般的教导,一会儿是牢门口她温柔说要带沈欢颜回家的模样……小翠干活麻利,不一会儿把热气腾腾的饭菜拿了回来。沈欢颜心中跟着暖和了几分。饭后,自有下人收拾残桌,沈欢颜披上沈以恒留下的披风,出了门。风愈加大了,沈欢颜紧了紧领口,快步往回走。“姐姐。”沈欢心陡然从假山的拐弯处走出,跟沈欢颜迎面撞上。沈欢颜情绪不佳,轻点了点头算打招呼,之后径直往前。“等等!”沈欢心出声,声音里透着冷。沈欢颜抬眸看她,“妹妹有事?”沈欢心眸光往下落在沈欢颜披风的下摆,拧起秀眉,“你把哥哥的衣服弄脏了。”沈以恒个子高大,披风很长,穿在沈欢颜身上,有点拖地了,下摆处沾了灰尘。这本没什么,这个时代有很多华服都是拖地的款式,穿一次后,自有人去清洗修整。但这毕竟是沈以恒的衣服,不是沈欢颜的。“多谢妹妹提醒。”沈欢颜提了提衣服,让衣服离开地面后,再度欲走。不料,沈欢心一步跨到她身前,挡住去路。“我的狐裘也脏了,正准备拿去清洗,姐姐把披风脱下来,我一块拿去洗了吧。”沈欢颜不由眯起眼眸。初春冷峭,前些日还在下雪,这披风厚重,又保暖又挡风。沈欢颜此时此刻,非常需要。可沈欢心偏要拿走。“不劳妹妹费心,我自会清理干净,还给大哥。”沈欢颜冷了声线。沈欢颜心中有愧,对回府后的种种薄待,一忍再忍。但,沈欢心这般刻意挑衅,恶意满满,她实在忍不了。瞧着沈欢颜如此硬气,沈欢心那副柔弱天真的脸庞一瞬间变得凶狠。“你配吗?”她尖锐道。“你说什么?”一缕怒气染上沈欢颜的眉眼。沈欢心却不惧,她倾身直视沈欢颜的眼睛,强调:“你配穿大哥的衣服吗?窃取别人人生的异界小偷!”:()全家盼我死?圣女归来,杀穿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