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兴风作浪（第1页）

乌衣巷里的人，胆子倒也不错啊！那一刻，赵昭婷心中所想的是，孙公子，就凭你的这点微末道行，要想跟刘大将军对话，还嫩了点吧？皱了皱眉头之后，只听孙复这样说道：“相爷，这，这赵姑娘……”在他想来，如果可以直接跟刘大将军面议，进而能够胁迫对手就范，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孙公子，”刘大将军神情漠然，“赵姑娘久居相府，一向为本相所器重，你先跟她说上几句，也未尝不可嘛。”刘大将军自持身份，倒是不愿意直接跟对方打交道。孙复这才清醒地意识到，如果过不了赵昭婷这一关，一切免谈。“赵姑娘，”孙复故作轻松地说道，“首先，本公子先要恭喜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地位！哦，失敬了，此行过于仓促，倒是不曾置办贺礼，望乞恕罪……”赵昭婷心里“哼”了一声：孙公子啊，在当朝大丞相面前，你是不是有点不自信了，才想着要东拉西扯一番。再说，如果我稀罕你所谓的“贺礼”，当初就没必要离开那深宅大院了。“贺礼嘛，”赵昭婷也就不紧不慢地说道，“那就心领了。再说，在相府里，民女也不至于就缺衣少食，受冻挨饿。哦，民女记得，当年在乌衣巷里的，还有萧正涛萧世兄，陶辉陶世兄，他们两位，怎么就不见了呢？”她的这几句话，不卑不亢，甚是得体、大方。透出一丝讪笑之后，孙复这样说道：“萧陶两位世兄，大概是另有什么紧要事情吧？前几个月，另走他乡了。”一听之下，赵昭婷倒是稍稍放了点心，至少，这一刻，真要动手的话，对方的阵营之中，就会少了两位帮手。“哦，那司马宁宁王子呢，怎么不一并前来呢？”到底是有所牵挂，赵昭婷索性再加上这样一句。她这样说，自然也是希望，能够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司马宁的近况。不过呢，更为重要的是，如果能够以此拖延一点时间，万一真有相府的人马到来，那就能够易守为攻，化险为夷了。虽说这是极为渺茫之事，不过，危难之中，只要还有一根救命稻草，总还是要去抓一下的。她的这种心思，孙复也是一清二楚的。不过，考虑到对方既然已经开口了，若是不作回应，又显得有失礼数，于是，迟疑片刻之后，孙复不耐烦的回答道：“司马世兄嘛，临时有点事情，就不能够前来了。”“哦，如此说来，风吹云散，那乌衣巷里的盛况，就不能够重现眼前了……”赵昭婷揶揄道。孙复自知，再这样说下去，不仅不可能达到目的，反而要承受这姑娘家的冷嘲热讽。到时，倒真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了。干笑了一声之后，孙复这样说道：“赵姑娘，你就说说看，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到底是谁的地盘？”“谁的地盘？”赵昭婷不紧不慢的说道，“江南之地，正是大晋江山。民女，民女倒是很想知道，孙公子何出此言？”孙复先是一阵讪笑，接着就这样说道：“要说眼下嘛，确实是大晋社稷。不过呢，你再回忆一下，两百年前，这一带地方，究竟是谁的天下呢？”暗暗地吸了一口长气之后，赵昭婷暗自寻思道：这孙复孙公子，倒也有着不容小觑的一面。他的言下之意，或者说他的如意算盘，就是要我顺着他的思路，进入他所设下的圈套。那么，又该如此破解这个困局呢？“民女才疏学浅，识见有限，”赵昭婷来了个以退为进，“对于那些陈年往事，不甚了解，还请孙公子明示……”尽管也深知对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了使对话能够持续下去，鼻子哼了一声之后，孙复也只能耐着性子往下说了：“这江东一带嘛，原本就是三国时期孙吴一方固有的地盘。百年之前，把江北的宗庙社稷沦丧殆尽之后，这晋室呢，又来了个什么衣冠南渡，从此就偏安于这江南一隅。如此说来，这根本就是鸠占鹊巢，早就该物归原主了！”“哦，孙公子的意思就是，”赵昭婷用征询的语气说道，“要在这江南，重建孙吴王朝？”孙复心下暗喜，点了点头道：“是啊，自古以来，物归原主，完璧归赵，都是理所当然的……”沉吟片刻之后，赵昭婷摇了摇头：“孙公子，你的这番言语，看似有根有据；只是，在现实面前，却是不值一哂的！”孙复万万没想到，己方理直气壮的诉求，在对方眼里，却是“不值一哂”！霎时，他的面部，青筋暴起，红青相间。好不容易才压住心头的怒火，只听他这样说道：“赵姑娘，自古以来，欠债还钱。如此义正词严的诉求，在你的眼里，怎么就变成不值一哂了？”皱了皱眉头之后，赵昭婷朗声说道：“孙公子，你这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吧？请问，如果没有后汉末年的王室衰微，群雄逐鹿，令先祖的江东六十四郡，又从何而来呢？如果后汉宗室找令先祖索要这江东故地，令先祖是不是也会诚惶诚恐，拱手归还呢？”，！“这？这……”孙复一时语塞，说不出下文来。愣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才这样说道：“赵姑娘，此前你说到王室衰微，那也就意味着，后汉王朝已然失道，不足以再领有江南之地。因此，东吴孙氏替天行道，设置郡县，以此治理江东，亦合乎世道人心！”思忖片刻之后，赵昭婷缓缓开言道：“阁下这世道人心之说，确实也不无道理。只是，一百多年之前，东吴的末代君主，残暴昏庸，大失人心，一旦大晋王师解民倒悬，溯江而下，那号称天险的大江防线，最终也只是形同虚设。东吴末代君主俯首就擒之际，也就意味着，江东之地回归王室，东吴国祚就此谢幕……”听到这儿，孙复无言以对，低下了头去。再过了好一会儿，只听那陆嘉插话道：“赵姑娘此言，也算是一家之言吧？不过，在陆某看来，更多的，恐怕只是一孔之见，只怕是要贻笑大方了！”赵昭婷素知，这位陆嘉陆世兄，一向亦步亦趋，对孙复死心塌地的。此时此刻，眼看就要把孙复驳斥得理屈词穷、哑口无言了，却不曾想到，这家伙居然又另生枝节，而且还大言不惭，将我方的言辞，说成是“一孔之见”。看来，不把他说得无地自容，今天的事情，是很难善罢甘休的了。作为乌衣巷势力的首要分子，这位孙复孙公子，扯了一番陈年往事，也算说出了某些缘由吧？不过，孙公子那些所谓的“理由”，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如果从大汉王朝的角度来说，楚汉战争之后，大汉王朝结束了自秦末以来的割据局面，重新一统天下。在那种时候，孙权先祖所在的江南之地，自然也就归属于大汉王朝。其后的四百多年时间里，对于江南之地，大汉王朝一直都在设置郡县，进行着有效的治理，因此，不存在割据一方的说法。后汉衰微之际，在江南一带，先是孙坚、孙策父子，拥兵自重，然而，这父子俩，终其一生，也不曾谮越称帝。孙权承父兄基业，领有江南一方土地。然而，对于是否称帝自立，却也不敢造次。为此，孙权写信给曹操，希望曹孟德率先称帝，然后自己依葫芦画瓢。曹孟德何等精明，怎么会听凭一个后辈挑唆、摆布呢？“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这就是曹孟德的心声了。接到对方的回信之后，孙权自知资历甚浅，也就不敢强行出头了。其后，曹魏、蜀汉先后自立，再过几年，孙权这才公然称帝。如果套用民间的那句俗话，就算是吃螃蟹，孙吴一方，也不敢做第一个。由此说来，要想让人心服口服，孙吴一方多半是做不到的。反正，这种只会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之辈，我是不以为然的。由此看来，从大一统王朝的角度看，现如今，孙复想要索回江东故地，也是行不通的。从司马昭、司马炎父子算起，大晋先后征服了蜀汉和曹魏，至于这东吴，尽管多撑了十几年，那也不过是凭着地利，凭借长江天险而已，也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晋室一统天下，孙吴王朝就此成为历史陈迹。如今的这位孙复孙公子，只想着重现先祖的荣光，也不知他是哪来的底气？反正，对此，我是不以为然的，甚至是嗤之以鼻。如果再扯得远一点，春秋末期，这一带地方，也曾出现过吴越争霸。不过，在当时，吴越两国，都属于周王室的诸侯国，应该属于王朝内部的纷争，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位孙复孙公子，如果对历史进程有所了解的话，就会懂得，就算只说吴越之争，吴国最终也失利了，灭亡了。以孙公子这样的势利眼，他会认这样的“先祖”吗？如果不想认，在跟别人讲故事的时候，这样的一段往事，他自然也就避而不谈了。至少，在跟我唇枪舌剑的时候，他就不曾说起将近一千年前的这段往事。对此，这位孙公子也算有点自知之明，不去说这些自取其辱的故事。这位孙公子，打起小算盘来，也算是有点心机的了。春秋时期的吴国，到底怎样了？我读书有限，恐怕也说不准，不过，我记得很清楚，战国七雄之中，并没有吴国的一席之地。说起来，吴越争霸的故事之中，依稀可见西施的影子。吴国败亡之际，来自越国的西施姑娘，就此下落不明。有一种说法是，西施跟随范蠡，泛舟太湖，隐居去了。对于这种说法，我还是希望，这是真的。这，这倒不是非要去扯上“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俗套，我只是觉得，吴越之间的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硝烟烽火，跟这位浣纱织布的姑娘，原本也没多大关联的。既然两国之争已经结束，西施姑娘就像那许多苍生黎庶一般，再过几天平头百姓的生活，也是天经地义的吧？尘世间那么多的征战杀伐，又有多大意思呢？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点想法了：西施姑娘的故事，年代过于久远，真实的情形，只怕早就堙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了。，！现如今，自称当年东吴王室后人的孙复孙公子，他所说的“理由”，应该就是，将近两百年前，这儿曾经是东吴故地，因此，他就想着要索回。他的这种想法，我只能是一笑置之了。如果只是他本人不死心，似乎还好办一点。这一刻，陆嘉也跳出来帮腔，倒是要沉着应对的了。我这样想，倒不是就怕了他们。而是，这样的两个人，沆瀣一气的。早在前几年，这两个家伙，就开始在乌衣巷一带密谋了。如此的处心积虑，自然是想着要兴风作浪一番的了。这一次，他们是有备而来，而我方呢，则有点措手不及了。光是讲道理，我自然是不怕他们。然而，一旦他们理屈词穷，真要动起手来，那又如何？当初，我和青儿前往乌衣巷的时候，就吃过这方面的亏了。如果不是昭婉姐姐和刘公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然而，这一次，又遇到了相类似的险境。唉，要怪，就只能先怪自己不长记性了。如果当初带了一二十个侍卫出来，哪容对方如此嚣张跋扈？当然，这世上没有什么后悔药，与其自怨自艾，还不如振作起来，见招拆招，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等了这么久，依然不见我方的人马路过，看来，对于援兵，也不能再指望了。算了吧，先就着目前的力量，再跟对方周旋一番……“哦，陆世兄，”好一阵子之后，赵昭婷冷冷一笑，“此番临行之前，你是不是多喝了几杯呢？”：（）月明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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