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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朝会激辩(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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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正待开口怒斥王篆,准备下令將他拖出去廷杖之际。

却不料,这一次,竟轮到他自己被人打断了节奏。

只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丹墀之上响起:

“臣东阁大学士申时行,有事谨奏。”

朱翊钧看去,却见不知道何时申时行悄然来到御道旁不远处,

此时他神態平和,拱手作揖。

这倒是出乎了朱翊钧的意料,申时行何许人也?

大明朝有名的好好先生,对待官员向来都是以宽容为主。

在如此剑拔弩张、两派尖锐对立的关键时刻,这位以“和稀泥”著称的大学士,居然会主动站出来?

“讲。”朱翊钧按捺下心中的惊讶,沉声道。

申时行语气虽平和,言语中却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稟陛下,臣以为,自英宗、宪宗,乃至到世宗、先帝,皆是我大明之君,自然皆是祖宗。”

“列位帝王,因应时势,所言所定,或与太祖之时有所不同,然亦皆是为国为民之良法美意,自然也皆可视作『祖制』,理应尊重。”

申时行颇为淡然的两句话不仅肯定了皇帝之前的观点,还不动声色地將所有先帝都纳入“祖宗”范畴,消解了“议祖宗”的尖锐性。

隨后,他微微转过头,目光落在依旧怒视著陈炌、胸口剧烈起伏的王篆身上,语气依旧淡然平和,却如同轻轻一刀,插在了王篆心上:

“至於此辈方才所言,执著於太祖万言之一言,断章取义,捨本逐末,罔顾二百年时势之变迁,臣亦以为……此辈之见,確有迂腐守旧之处。”

“你!”王篆气得脸色发红,险些又要开口怒斥。

但皇帝冰冷的目光刺醒了他。

他强行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遵守朝堂秩序,不能给皇帝留下任何口实。

否则,一旦被安上“咆哮朝堂”、“藐视上官”的罪名,皇帝就有足够的理由,名正言顺地將自己拖出去廷杖!

挨廷杖,固然是博取清流声望、彰显忠直风骨的好事,但那也意味著大局已定,自己彻底失去了阻止张居正获得相位的最后机会!

这绝不是他今日冒险触怒天顏、挺身而出的本意!

忍!必须忍!

却不想,树欲静而风不止。

申时行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竟不再理会皇帝,反而直接將目光对准了王篆,语气依旧温和,却如同考校一般,直接提问道:

“本阁且问你。”

“昔日太祖高皇帝之时,可有今日相国所推行之考成法?”

“成祖所定三千营昔日威震漠北,而今何在?”

“太祖高皇帝颁行天下之《大明律》,然二百年以来,时移世易,至今可还是原封不动、全盘执行,未有丝毫增刪变通之处?”

一连三问!

这三个问题,看似平淡,却个个直指核心!

问得刁钻而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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