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但指尖微微发凉,左眼角下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她看着丈夫那副失魂落魄、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心底那点疑虑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心头发紧。
这不是简单的身体不适或者工作压力,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样的场景,在之后几天反复上演。张辰也察觉到了父母之间那层无形的、冰冷的隔阂。
妈妈虽然依旧会给他做饭、检查作业,但眉眼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看爸爸的眼神更是复杂难辨。
爸爸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整天小心翼翼,眼神闪烁,偶尔想凑近妈妈,总被那无形的冰墙挡回来。
“爸,你跟妈…吵架了?”一次晚饭后,趁着顾晚秋在阳台晾衣服,张辰蹭到正在厨房假装忙碌洗碗的父亲身边,压低声音问。
张伟强洗碗的动作一顿,水流哗哗地冲在盘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背对着儿子,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声音干巴巴的:“小孩子别瞎打听!大人的事…你少管!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赶紧去!”语气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烦躁。
张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不管就不管”,悻悻地走开了,心里却更觉得古怪。
终于,在一个和往常一样死寂的夜晚,两人并排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黑暗中,顾晚秋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丈夫那刻意压抑、却依旧显得粗重紊乱的呼吸声。
他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模糊的轮廓,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穿透力,像冰锥刺破了凝固的空气:“伟强,我们谈谈。”
张伟强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了。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缩紧。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顾晚秋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暗流,“魂不守舍,一惊一乍。辰辰都看出来了。别跟我说没事。”
张伟强的喉咙像是被砂纸堵住,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巨大的羞耻和那个惊世骇俗的念头在脑中疯狂撕扯。
最终,他没有直接回答妻子的质问,而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带着一丝病态希冀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开口:“晚秋…我…我下面…之前…有反应了。”
“什么?!”顾晚秋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身体也下意识地撑起半边,“真的?!什么时候?怎么…怎么有的反应?”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瞬间点燃了希望的火苗,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毫无掩饰地传递出来。
张伟强看着妻子脸上那瞬间绽放的、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的惊喜光彩,心脏却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透,密密麻麻的疼,混合着灭顶的苦涩,几乎将他淹没。
他喉咙发紧,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避开了妻子灼热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你知道…什么是‘淫妻’吗?”
“淫妻?”顾晚秋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被巨大的茫然取代,“什么银妻?银色的妻子?”她完全没听过这个词,只觉得莫名其妙。
张伟强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干涩地解释:“就是…就是…看着别的男人…和自己的老婆…做那种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灼人的羞耻。
轰——!
顾晚秋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她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丈夫之前那句“有反应了”和此刻这个龌龊词汇之间的联系!
巨大的震惊、被羞辱的愤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瞬间攫住了她!
“张伟强!”她猛地坐直身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尖锐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你个混蛋!你想看我和别的男人上床?!你疯了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嘘!嘘!小声点!别吵到辰辰!”张伟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扑过来,冰凉的手指带着颤抖,慌乱地想去捂妻子的嘴,又不敢真的碰到,只能悬在半空,急促地做着噤声的手势,脸上满是惊恐和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