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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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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们一愣:“什么?”“这是要干嘛?”

就只见林雀轻轻抿了下唇,拧开瓶盖将水泼向架子鼓,大屏幕上一只手抓握着瓶身,苍白、瘦长,手背上浮起明显的青筋。

兼具病态的脆弱感和强刺激的攻击性,轻易勾|引起人心底最阴暗、最下流、最暴虐的欲望,一如林雀这个人。

老师们被越发疯狂的尖叫声震得忍不住捂耳朵,从刚刚的失态中回过神,都笑起来。

恶意来得莫名其妙,疯狂的倾慕也来得猝不及防,一切情绪都那么纯粹、直接又简单。

年轻人啊。

一瓶水很快倒完,程沨抓着空瓶子跑回去,亲自盯镜头。他离开化妆间时林雀的妆容只上了一半,从刚刚一转身望见台上的林雀,到现在他心跳都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促地跳。

程沨原本的设想是层层铺垫、一步步往上,但此刻大屏幕上林雀的脸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

——他要林雀一战封神!

舞台上,林雀俯身落座,把毛衣袖子稍微往上折了两道,露出清瘦削薄的小臂,手腕上,一只银色的镯子在追光灯下闪闪发光。

盛嘉树抿住嘴唇,不由自主往前倾身,眼睛紧紧盯住台上的青年。

林雀可以对任何事都不在意,但天生一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在他血管中奔流不息,不做则已,而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林雀就只想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也一定会做到最好、做到极致。

明亮耀眼的追光灯照着他,台下是联邦名师和年轻学生们构成的观众席。这是林雀人生中第一个正规的、干净的、没有垃圾和污浊酒气、也不必担心太耀眼而被醉汉冲上来撕扯衣服的舞台。

林雀缓缓吐出一口气,垂落眼睫,掂起鼓棒,微微抬手。

随着他动作,男生们止声凝神,屏住呼吸,场内渐渐一片阒静。

“咚!”“咚!”“咚!”“咚!”

鼓声匀速响起,不疾不徐,低沉有力,像一星暗火在平静的土层下无声孕育。

几次呼吸后,鼓声渐转急促,暗火在迅速壮大、在厚厚的土层下积溪成江,在翻滚、在汹涌,低低咆哮着一次次冲击坚硬的桎梏,鼓棒每一次起落都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每一朵水花都是转瞬即逝的艺术。

鼓声愈疾愈沉、愈沉愈疾,渐至低弱、渐至杳然,如丝如缕,如滚珠坠下山石,将人心高高吊起,禁不住怀疑这火已经在泥土和硬石的压制下认输、暗弱甚至熄灭。

可就在心脏被高高吊上喉咙那一刹!

“咚——!!”

鼓棒重重落下,一声重鼓骤然炸开,不给人任何喘息和反应的空隙,紧接着数十下急促鼓点如悍马扬蹄、如骤雨疾风,只在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已然加速到密不透风,鼓面上迸溅的已经不是水花甚至也不是水珠,而是一团团细密的水雾。

叫人眼睁睁瞪着刀光剑影瞬息迫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鼓点激起的压迫感几乎令人心生恐惧,完全没办法呼吸。

终于终于,林雀扬手狠狠敲在镲上,石破天惊一声裂响,水珠四散迸溅,嚣张宣告与岩石、与厚土搏斗的胜利,这股野火傲然冲开大地的裂隙,终于肆无忌惮占领这片广袤无垠的荒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们情不自禁爆发出尖叫,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舞台上坐在架子鼓后的青年,心跳飙升至最急促!

镲声迅速汇入鼓声,立刻将此前厚积的沉闷张牙舞爪倾斜而出,舞台灯光没有变化,所有人却都清楚地望见一片熊熊燃烧的野火迎风长势,在原野上肆意喷涌、狂奔。

极具节奏感的击打乐声霸道而蛮横地统一了所有人的心跳,将全场氛围瞬间推上了高潮——

戚行简两手死死抓握着摄像机,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拍摄这回事儿,一双眼睛不满足于从窄小的镜头中看那个人,戚行简从相机上抬眼,怔怔望着台上的青年。

炫目的灯光下,林雀包裹在白毛衣下的身躯随着节奏而颤动,鼓和镲上的水雾一团团迸溅,大屏幕上清晰投射出他没有表情的一张脸。

最激烈的架子鼓乐、最疯狂的尖叫和台下一片闪光灯的明灭挥动都不能让他眉眼间的冰冷融化分毫,这种锋锐、犀利、有距离感的冰冷反过来愈加激发男生们的疯狂。

演奏《野火》的鼓手往往会把自己融入这团熊熊燃烧的野火,但林雀不,林雀更像是野火之上俯视荒原的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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