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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微摇头,“我也不知道。”
舒伦垂眸,眼中若有所思,于微摸了摸她的头,问道:“舒伦觉得这案子复杂吗?”
“很简单,也很复杂。”舒伦想了想,“如果每个人愿意说真话,坐在一起,一切就都水落石出了。”
于微想了想,她想说,其实那样会更复杂,因为那个时候,费扬果跟她还是好朋友,侍女把鼻烟壶拿出来,不仅会加重她害人的嫌疑,还会让她跟费扬果的关系蒙上层暧昧。
杀夫不成误杀哈日娜,这嫌疑更要命。
现在是费扬果勾结大明谋害多铎的事情先东窗事发,只要把费扬果企图制造混乱夺权的罪名坐实,就可以将‘他跟自己认识后,因为自己,对多铎动杀心’的嫌疑降到最低。
事情的因果很重要。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牵扯到,是鸡是主谋,还是蛋是始作俑者。
于微叹口气,对舒伦道:“可是人心都在肚皮里,我们只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别人怎么,我们只能猜测,可是猜测,会有很多结果,你猜测我,我猜测你,最后很简单的事情,就变成了复杂的事情。”
“所以,舒伦,你要自己知道怎么去求证事实。”
“今天的事情,你只是知道了大概发生了什么,要想知道真相,就要去验证每个环节,这样才能降低别人作假的可能。”
“等你阿玛回来,你可以问你阿玛,是否还记得鼻烟壶的事情,从接手到送,最后到你额涅手里,登记造册,每个环节你都可以去查证,看我有没有参与其中,你额涅所有的侍女,我都已经叫到了府中,你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去问她们。”
刚入府的时候,哈日娜想教她管家,幸亏啊,她没有夺权的打算,一丁点事务都没有沾,所以府中对于她和她侍女的存在,都还比较陌生,对陌生人,下人的印象会更深,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会是很模糊的记忆。
谁也想不到,将来的某一天,这种陌生会成为证明她清白的有力证据——
作者有话说:但从历史来说,费扬果到底死在那一年还真没有具体的记载,只记载他被皇太极处死了,罪名也没有记载,可能确实是太糊了,史官都不记。
但是理论上来说,罪大是会记的,小罪不记小罪也犯不着处死啊,真复杂总不能是真的他跟皇太极后妃偷情被处死,不好看,所以省了吧。
按照后来他的后人跟莽古尔泰后人同时恢复宗籍的情况来看,他可能也是受莽牵连,但是时间上又有点对不上,崇德改元前皇太极就完成了对莽系清算,但是从费扬果子嗣情况来看,他是活到了崇德3、4年。
从费扬果的这个年龄,也不太像是衮代跟代善偷情所生,本身代善是跟衮代有私情,还是跟阿巴亥有私情,就是有争议的,现在更倾向于代善有私情的对象是阿巴亥。
所以费扬果不会真的跟皇太极的后妃偷情吧,那么偷情的对象会是谁呢?
第90章坦诚局没心眼和傻大哈
费扬果家在莽古尔泰家后,跟于微家隔得有点距离,一路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刀割一般,如于微料想的那样,她一路畅通,并无人阻拦,按照多尔衮的性格,这时候正是揪出他同党的好时机。
家里查出的东西,可以作为借口。
于微得见见费扬果,试探一下他的口风,她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来见他的确冒险,但她现在已经进退维谷,只能怀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决心,铤而走险。
他家很简陋,几间简陋的平房,仆人和女眷被隔开,单独关押。
于微埋进正屋,里面的采光不好,背着阳,屋中很暗,于微有些看不大清屋中的结构。
“你不应该来见我的。”阴暗中的人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多尔衮的引蛇出洞之计呢?你要怎么解释,你出现在这里,嗯?于微。”
‘于微’这两个字落在耳中,居然莫名有些陌生,已经很久没有人再叫她的全名,童尘会亲昵的叫她‘微’,剩下的人,都称呼她的蒙古名字‘达哲’。
她已经用达哲的身份,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很多年。
于微往前走了两步,终于看清了角落里那人的脸,费扬果坐在角落,容貌憔悴,下巴满是胡茬,但他的眼神却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些释然。
“我不会出卖你,我会将所有的罪责都认下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出卖自己人。”费扬果语气镇定,“你冒着风险来见我,不就是为了试探我究竟会招供出什么吗。别怕,我不会对你和童尘不利。”
于微驻足,良久,她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哈日娜?”
“我没有想过杀她,我要杀的,是多铎,从头到尾,我的目标都是他,那只是意外。是个意外啊。”费扬果长叹声。
“那是个改变了很多事情的意外啊。”
“我记得,我第一次在盛京见到你,是天命七年,莽古尔泰的周年祭过后,也是那个倒霉女人的周年祭。一个寻常家族的女子,根本无力主宰自己的命运,垂垂老矣的努尔哈赤看上她,她连反抗的选择都没有。”
他自顾自的说道:“十三四岁,就生下一个孩子。母强则子强,母弱而子弱,在汗宫,没人在乎她和她生下的那个孩子。真是可笑。”
费扬果嘲笑道:“看不上这个女人,又要占有她,贪恋她青春的身体,又嫌弃她出身卑贱,玷污自己的血脉,不将她当成人,真是恶心的老东西。”
“两岁时,那个孩子得了一场大病,然后,我就成了那个孩子。”
“她虽然很弱小,但不失为慈母,我们在夹缝中,卑微的生存,直到那个老东西死了,她改嫁给莽古尔泰,局面才有所好转。那个男人,是我们母子生命中为数不多的暖光。可我知道他的结局,我想要改变这样的命运,不想失去庇护,我为他出谋划策,想要让他击败皇太极。”费扬果说着,眼前又浮现那个男人可怕而狰狞的面容。
他在听完自己的话后,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他抓起自己的衣领,仇恨而愤怒的盯着自己的眼睛,“你居然敢挑拨我和大汗的关系?”说罢,他狠狠把自己丢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就是恶毒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