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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们不愿意,他们死也不愿意曲节,他们只承认大明为宗主国,虽然在他们蒙难的时候,自身难保的宗主国,没有对他们施以援手,但儒家文化强调的“忠贞”使然,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自己的信仰。
他们告诉皇太极,只要自己活着,就不会放弃反对大清。
小中华也有小中华的骨气,这求仁得仁的三人被称为‘三学士’。
皇太极虽然处死了‘三学士’,但也敬佩他们的高节,下令在盛京为三人建祠堂和石碑纪念,并写了一块‘三韩山斗’碑。大清的汉官,也为三人议谥,洪翼汉为忠正、吴达济为忠烈、尹集为忠贞。
对于朝鲜的局势,皇太极有很清醒的认知,他知道,对朝鲜的征服不是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现阶段,只要朝鲜不跳反,保证大清后方稳定即可。
皇太极对朝鲜大臣质子的惩罚,基本已经宣判刺杀案的终结,于微也就打消了对费扬果的杀心,后来想想,穆兰的话也只是片面之词,她为了救同伴,捏造一番说辞,挑拨自己与费扬果,继而从中谋利也未可然。
想到穆兰和费扬果,于微又陷入了无解的思索,一个是浸淫大明官场多年的朝廷鹰犬,一个是隐忍多年蛰伏的庶出阿哥,两个人其实都不太可信,她可以感觉到,这两个人手上都有权谋剧本,且费扬果的权谋水平,在文化水平不怎么高的大清,应该属于领先批次。
现阶段大清的文化水平普遍一般,努尔哈赤时代人均文盲、半文盲,后来拿三国演义当教材,进入小学水平时代,皇太极因为母亲出身叶赫老牌贵族,有一定文化底蕴的原因,不仅自己有文化,还很重视文化,终于带着下一梯队的弟弟、子侄们,进入初高中。
权谋这个东西,需要心眼子,更需要文化,大清国内目前没什么权谋大戏,不是因为大家都不想争权夺利,实在是,文化水平有限。
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更倾向于,当面问候对方的父亲和父亲的宠物鸟、和对方切磋武艺、阴阳怪气、背后蛐蛐,或者直接发癫。
阴阳怪气首推阿巴泰,他故意不去参加宴会,皇太极派人问,他就破罐子破摔。
“我不去,没衣服穿,皇上赐给我的貂裘,我已经让福晋改巴改巴给两个儿子穿了。而且我出席宴会,还要坐在小贝勒那一堆,蒙古的贝勒们,都坐在我前面,让外人看了,实在是丢脸。”
阿巴泰是侧室所出,很尴尬的身份,没有嫡子待遇,但是待遇高于庶子,他战功赫赫,但只有四个牛录,皇太极还觉得他能继承这四个已经够多了,让他知足。阿巴泰很不满,自己战功赫赫,凭什么最后只能跟毛都没长齐的子侄小贝勒们一起坐?
他不服,就阴阳怪气。
皇太极:“”
至于发癫,就是岳讬了,心情不好,直接回怼让他射箭皇太极,“臣不能执弓。”
非要他执弓,他就把跟他比试的蒙古贝勒打一顿。
皇太极:“”
还有隔三差五拆台的老哥哥礼亲王代善,跟没事要给他找点事的小弟弟豫亲王多铎。
皇太极:“”
能当面扇耳巴子的事情,他们绝不讲究体统,大清很少有权谋斗争,更多的是自由‘辩论’、‘搏击’,,这样的大环境下,于微也没学会什么体面的政治手段,稍微一思考,大脑就容易加载过度。
太阳穴忽然刺了一下,于微蹙眉,单手按头,童尘见她状态不对,立刻问道:“怎么了?”于微摇头,“没事,好像是坐月子的时候受风了。”
礼部册封和硕嫡福晋的日子,刚好选在她月子里,坐月子固然重要,可册封也不能落下,于微以为自己年轻,无所谓,现在才发现,老人也不是尽在胡说八道。天气一冷,或者风吹久了,她的头就会隐隐作痛。
于微揉着太阳穴,真想把他俩抓来当面对质,让他们的心眼子对打,为难她的脑细胞做什么?
见于微脸色恢复,童尘继续道:“那件事大汗虽然已经下了定论,但多尔衮一直怀疑,这件事和国内人有牵连,后来,豪格也说自己有相同的猜测,不过,豪格怀疑刺杀的对象是自己。两人谈论了一些细节,更加深了自己的猜测,于是,他们将这猜测告诉了大汗,大汗觉得他们说的有理,让多尔衮继续查,并下了一道旨意,若有与外国通谋及谋害王、贝勒者、仍以治罪。”
于微一惊,“这旨意居然是这么来的。”
难怪,皇太极忽然发了一道奇奇怪怪的命令,她还以为皇太极在完善大清法制建设呢?
“前天,多尔衮找来了济尔哈朗,两人不知在商议什么。大汗出征的时候,命他们两王留守,若有大事,多尔衮肯定会找济尔哈朗商量,我当时觉察不对,就听了两句,我听见他们在说有降清的汉军将领,带来了国内人和大明勾结的证据,当天,费扬果就被软禁起来。”
听童尘说完,于微已经知道费扬果被关起来的原因,不是偷税漏税,而是与外国通谋及谋害国内亲王。
穆兰也说过,费扬果的目标是多铎。
可是大清这么多王,为什么挑着多铎杀呢?于微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我有一个猜测。”童尘忽然道。
于微看向诡秘,童尘煞有介事道:“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多尔衮是会做摄政王的,多铎和阿济格作为他的兄弟,也是他的助力,多铎如果死了,多尔衮是不是缺个帮手。退一万步来说,多铎死了,三十多个牛录肯定充公,正白旗重新解构,他是不是就有得到一两个的机会呢。”
“庶子虽然不能继承很多,但一两个牛录是有的,皇太极不就给他旗下的庶出兄弟们,一人分了两个专管牛录,虽然算低保吧,但拿到低保,就有起家的原始资本了,再少也是股份啊。”
“从一两个做起,做大做强,反正他也还年轻。”
于微一想,点点头,“好有道理。”
“现在的问题是,他暴露了,会不会也影响咱俩?”童尘眉毛紧蹙。
“他能供出什么?我跟他一起偷税漏税吗?一查,他就罪加一等,在污蔑我,我的手续很完整的。除此之外,他还能指证我什么?他其余的事情,我都没有参与,指证我,他怎么指证我?”于微稳如老狗。
穆兰没有杀了费扬果,于微曾经一度恐慌,焦虑得晚上睡不着觉,但后来靠耍赖救了那几个朝鲜女子之后,她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