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3页)
十几年前,宣家正好抓出了白氏母子。男人本想直接杀了孽种,野道士却告诉宣少爷,傩人无论男女都貌美近妖,所以又被称为人皮魅。
白氏的儿子如果能送给他使用,他也会给出交换这个“男俑”的好处,这对日后的宣家一定大有用处。
宣少爷答应了,后来老道士真的把儿子丢进酱油缸带走后,他也自以为一场风月孽债被了结彻底。
但说来也怪,几年后,宣少爷再娶后,他老做梦,还尿湿了一次床榻。
心虚的宣少爷惊魂未定,想起梦里有个浓绿色,鬼阴阴的大眼睛,那是一张渗出恶意的孩子气脸颊,他还管自己笑着叫,爹。
爹,我没死。
我还会来找你的。
宣家人赶紧去挖开坟墓,白氏被蛆虫爬满的腐尸还是在的,不放心的宣少爷又去找老道士。
谁知,堪堪不过半年光景,张仙人竟仙逝了!
道观里的人害怕地说。
仙师自打带回人皮俑,他就中了邪似的,夜夜发春,不出三天就在床头上了吊。
人俑当时肯定已经不知所踪,老道士也没留下遗言,宣家生怕别人知道这桩丑事,也没再对任何人的生死追究到底。
沈樵如今听来,忍不住恶心想吐,心中惊骇无比,他仿佛猜到凶手是哪路厉鬼。
他还知道一点,一个人童年未能得到的家庭教养和社会环境的落后愚昧,对成人的心理创伤是巨大的。
翠英和他想到了一处,含泪找沈樵帮忙:“……求您见着小少爷……替我谢罪……”
厨娘说完就断了气,沈樵也不敢不敬,跪下来对白氏灵位磕了几个头。
可他刚要爬起来,背后又来了一个脚步声。
沈樵想,“来的人是那个宣家小少爷吗!”
他的神智此时已经有点迷失在宣府内部,“鬼打墙”让他感觉宣家小少爷身上有一种近似阿官的迷魂香气,在某一个潜意识深处,他召唤了沈樵这个凡人,牢牢地扼住了对方脖颈。
这种情况也莫名像某一种明亮的响晴天,霹雳不期而至,远处这个人的黑色衣袍似恶灵在发出死亡的召唤,蚀骨之间让人牙齿吓得发抖。
不过沈樵还是及时叫醒了他的脑子。
“不,醒醒!跑!!我要跑!可我这是被召唤了?不可能!快跑快跑!快跑快跑沈樵!回家去快跑!!”
沈樵虽然胆子不小,但也早锁定了藏身之处,他躲避宣家小少爷的动作可以说是连滚带爬,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灵桌底下。
还好灵位挡住了来人视线,那个穿黑斗篷的身影要是快了一拍就抓住沈樵了。
“天灵灵地灵灵……阿官,你可得说话算话让我逃出去……还有圆满收了这个小少爷……”沈樵也会怕死,他看着手上的一张白纸和整套朱砂笔。
沈樵傍身的祖传技艺就是纸术。
东汉时期,他家先祖结束造纸官生涯,藏身民间,并发明了人类驱魔仪式中的第一入门绝学——定鸡术。
宋朝时沈家另一位先祖进一步改进这种巫术,在东京城中竟能用白纸定住一个男人,让其灵魂出窍变成呆傻孩童。
所以,他敢来就是因为觉得宣府只是撞上了小鬼。
可他很快发现,宣家最后一个活口在进来后变得无喜无悲,沈樵看到他先像僵尸一样慢慢地走到翠英的跟前。
世人目前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宣小少爷的衣服变回了小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