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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这种事也急不得，总有适合长姐做的事情，”周明说，“长姐你先想想你擅长做什么，然后再去想找什么样的差事。”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摸了摸下巴。
nbsp;nbsp;nbsp;nbsp;“擅长的事情？”她顿了顿，似是仔细考虑了会才开口：“勾心斗角？”
nbsp;nbsp;nbsp;nbsp;在宫中朝堂厮杀了这么些年，她好像也不会别的。
nbsp;nbsp;nbsp;nbsp;周明罕有的沉默。连冯妙瑜自己都笑了。
nbsp;nbsp;nbsp;nbsp;勾心斗角，玩弄权势。尚若她是个男子身，只怕来请她出山的人都可从门口排到盛京去了，可惜她是个女子，从没听说过那位老爷会请一个女子做幕僚辅臣的。
nbsp;nbsp;nbsp;nbsp;“那长姐可有想过做夫子教书？如今也有不少有闲钱的人家愿意找个女夫子给家中女孩儿启蒙的。”过了好久，周明才道。
nbsp;nbsp;nbsp;nbsp;“我早问过了，”冯妙瑜摇摇头，“你可有学过《女诫》？”
nbsp;nbsp;nbsp;nbsp;“我们学那玩意做什么？宫里的夫子又没疯了。”周明说。
nbsp;nbsp;nbsp;nbsp;“他们要的女夫子，就是去讲这个的。我就看了一眼，什么‘卑弱第一’，女儿出生后得睡在床下表明地位低下……教这个，不是害人嘛！女子也好，男子也罢，人生来分明有着许许多多的可能，为何一出生就要告诉她低人一等，这辈子合着就该做牛做马顺从畏惧还不能有半分怨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冯妙瑜抿了抿嘴，又说，“也许是我心气太高，吃的苦头太少了吧。真要饿上十天半个月的，恐怕就不会说出这番话来了——”
nbsp;nbsp;nbsp;nbsp;“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喜欢你说的这句话。”有人推开院门走进来，淡淡地说。
nbsp;nbsp;nbsp;nbsp;是个寡妇装扮的妇人，由一群持刀持棍棒簇拥着。周明在看见妇人黑色罗裙和眼角那道狰狞的旧伤后猛地跳了起来。
nbsp;nbsp;nbsp;nbsp;“荣，荣，荣夫人！”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不知道这位荣夫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站还是继续坐着，看周明的反应，这位荣夫人在这孤叶城中应该是个相当有来头的人物。
nbsp;nbsp;nbsp;nbsp;“我听人说城西新来了一个有八斗之才的妹妹，本以为也是个只会掉书袋，之乎者也上几句规矩来规矩去的绣花枕头，如今看来倒不是。不枉我特地跑一趟。”荣夫人说，“之前要聘你做女夫子的那家，他们一月打算给你多少？”
nbsp;nbsp;nbsp;nbsp;“七百文。”冯妙瑜说。
nbsp;nbsp;nbsp;nbsp;“我出他们的一倍。请你教导我的一双儿女。你意下如何？”荣夫人说。
nbsp;nbsp;nbsp;nbsp;虽是问句，语气却咄咄逼人。
nbsp;nbsp;nbsp;nbsp;荣夫人就在面前，周明不好直言，只能晃冯妙瑜的袖子，不断递眼神给她——怎能为五斗米折腰，何况这位荣夫人在外的名声委实不干净！
nbsp;nbsp;nbsp;nbsp;听说她原是个破落的小商户之女，因着父母早亡，又才貌双全，小小年纪就被家里人送给某个富商做了人情，后来生儿育女，混了个第十一房姨娘的名头。
nbsp;nbsp;nbsp;nbsp;只是她入府没享几年的富贵，那富商便没了。
nbsp;nbsp;nbsp;nbsp;富商的原配早就恨透了这府里一群莺莺燕燕。富商在时她不好说，等他一死，便用几块碎银随随便便打发了这群姬妾，至于那死活不愿走的，或哄骗或强迫，卖身契一签，趁夜送到外地去为奴为婢，卖身契白纸黑字，就是哭死了都没用。而唯一一个带着儿女留在府里的，就是荣夫人——因为这阴损招就是她教给那富商原配夫人的。
nbsp;nbsp;nbsp;nbsp;又熬几年，熬死那富商的原配夫人，这位荣夫人以雷霆之势收拾了正房几个不成器的纨绔，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府里的女主人，重振家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当然面首也弄得风生水起，整个孤叶城就没有不知道她的。
nbsp;nbsp;nbsp;nbsp;“果然太少了吗？”荣夫人又说，“那三倍如何。授课时间从辰初到午初，每五日一休，凡节日假日同样休息。”
nbsp;nbsp;nbsp;nbsp;三倍！那就是一个月将近三千文的进项！而且每日还只用上三个时辰的工！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被砸晕了似的，鬼迷心窍地点了点头。
nbsp;nbsp;nbsp;nbsp;周明目瞪口呆。
nbsp;nbsp;nbsp;nbsp;“今日来得匆忙，未备下束脩六礼，我改日再带着两个孩子登门拜师。”荣夫人道。
nbsp;nbsp;nbsp;nbsp;等荣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远了，周明转脸立刻戳着冯妙瑜恨铁不成钢吼道：“长姐，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就点头？你可是公主！堂堂长公主，竟然被区区三千文钱给迷了眼！”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眨了眨眼。
nbsp;nbsp;nbsp;nbsp;“可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nbsp;nbsp;nbsp;nbsp;荣夫人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诱人了。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盛京，城郊。
nbsp;nbsp;nbsp;nbsp;“这都多少天了，河里找遍了，沿岸也找遍了，就是没找到人，我说上头哪位也该死心了吧？天天找天天找，你闻闻我这身上，一股臭鱼味，腌入味了都！”
nbsp;nbsp;nbsp;nbsp;“谁不是呢，”眼看着夏宵就在不远处，这人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快别说了，让上头的听见了可没好果子吃！”
nbsp;nbsp;nbsp;nbsp;谢随如今算是在城郊安营扎寨住下了。
nbsp;nbsp;nbsp;nbsp;夏宵掀帘走进帐子里时，谢随正在桌前重新装订一本旧书，夏宵清了清嗓子开口劝道：“我说安之，你也差不多得了吧？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这么多人，就算是找一根绣花针也早找出来了。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她走了的事实，但人总得往前看的。”
nbsp;nbsp;nbsp;nbsp;谢随不理会他，一心盯着桌上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