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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第22章22翠珠
nbsp;nbsp;nbsp;nbsp;两人昨晚乱了大半夜才睡下，不过冯妙瑜一向睡得浅，迷迷糊糊听到有动静就睁开眼。
nbsp;nbsp;nbsp;nbsp;腰，腿又酸又软，像面条做的一样，还伴随着难言的不适感，她皱着眉勉强坐起身，吵醒她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从屏风后边传出来的。
nbsp;nbsp;nbsp;nbsp;谢随已经起来开始穿衣了，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半个背影，宽肩窄腰，漂亮的肩头上几道猫爪抓过般的红痕，她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扫过一片狼藉的室内，昨天晚上还乖乖挂在床边的大红纱帘被人扯下揉成团扔在一边，金杯翻倒……冯妙瑜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躲起来。
nbsp;nbsp;nbsp;nbsp;谢随走到床边，冯妙瑜虽然坐起来了，可人还迷瞪着，发丝凌乱，有些苍白的皮肤上青红痕迹密布，谢随又想起昨晚抱她去清洗时看到的星点血痕……他是恨她，却也没想过在这方面上故意折磨她，谢随抿着嘴，俯身帮冯妙瑜拢了拢衣领，动作轻柔。
nbsp;nbsp;nbsp;nbsp;“怎么不多睡一会，是我吵醒你了吗？”谢随道。
nbsp;nbsp;nbsp;nbsp;按来说今天早上应该要早起见姑舅的，但谢随情况特殊，这一步倒可省略了。冯妙瑜看他穿着整整齐齐的官服，他应该是准备去衙门应卯，脑子里却突然就蹦出“衣冠禽兽”这四个字，她立马摇了摇头。
nbsp;nbsp;nbsp;nbsp;“再多睡一会吧，你的侍女那边我会帮你交代好。”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低低“嗯”了一声。她其实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谢随，这刚好是个借口，她伸手拉着被子蒙在脸上，只是这回笼觉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
nbsp;nbsp;nbsp;nbsp;阳光暖洋洋的落在屋里，屋里已经收拾过了，想必这就是谢随交代的内容之一了，窗明几净，桌子上的茶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nbsp;nbsp;nbsp;nbsp;她突然就有一种被人照顾着的感觉。
nbsp;nbsp;nbsp;nbsp;心里好像一个充气鞠，有人噗呲噗呲地打了气进去，吹得鼓鼓的膨胀起来。
nbsp;nbsp;nbsp;nbsp;听到屋里的动响，有人进来服侍，却不是翠珠或是阿玉，而是一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
nbsp;nbsp;nbsp;nbsp;那位老嬷嬷原来是太医院的医女，姓陈，这次冯妙瑜出嫁宫里特地派来陪嫁的。毕竟翠珠和阿玉都是不通人事的姑娘，有些事情上面她们没有经验，也不是很方便。
nbsp;nbsp;nbsp;nbsp;昨晚听荷轩闹腾到了大半夜才消停下来，陈嬷嬷就知道不好，如今一看更是生气。这些年她见了太多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一面取了药膏过来，一面劈头盖脸一通指责。
nbsp;nbsp;nbsp;nbsp;“这驸马年轻没个分寸的，公主您自己怎么也不知晓分寸，就一味纵着驸马胡来这到头来亏损的可是您自个儿的身子……”
nbsp;nbsp;nbsp;nbsp;那药膏有股好闻的青草味，冯妙瑜还沉浸在新婚燕尔的喜悦中，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陈嬷嬷的话她压根没听进去多少。
nbsp;nbsp;nbsp;nbsp;等用过早午膳，老蝉无精打采叫着，这个时候外面热得要命，再午睡的话又怕晚上睡不着，冯妙瑜就命人冰了些西瓜，一白，一黄，毛茸茸的两团猫儿缩在不远阴凉地上呼呼大睡，她拿了昨日收到的贺礼单子翻看起来。
nbsp;nbsp;nbsp;nbsp;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收了谁的礼，收了什么样的礼，日后都是要回礼过去的，反正无事，提前看看也是早有个准备。
nbsp;nbsp;nbsp;nbsp;除了日常往来官员，谢随那边的宾客，张家自然也在贺礼单子上头，他们送了一尊白玉观音像，冯妙瑜看到后突然想起还有一桩事情。
nbsp;nbsp;nbsp;nbsp;如今她既不愿再掺和在父皇和张家之间两头为难，打铁要趁热，那有些事，有些人也是时候该处理一二了。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合上贺礼单子，命人拿了近几年的账册账本，这个时候恰好阿玉进来给花瓶换水，冯妙瑜就吩咐了阿玉找翠珠过来。
nbsp;nbsp;nbsp;nbsp;翠珠正在后院里调理新来的小丫鬟，没多久便过来了。
nbsp;nbsp;nbsp;nbsp;她今日换了身新粉色衣裳，鎏金宝石耳坠子，手腕间还戴着一对红玛瑙镯子，从头到脚都是得脸的贴身侍女的气派，格外明艳出挑。
nbsp;nbsp;nbsp;nbsp;冯妙瑜笑了笑，抬手让其他人都出去。
nbsp;nbsp;nbsp;nbsp;阿玉去叫她时并没说冯妙瑜找她有什么事，翠珠又看到桌上堆着账本，便上前道：“公主怎么不多休息会？这劳什子账本什么时候看都行，您可仔细着保重身子呀。”
nbsp;nbsp;nbsp;nbsp;“翠珠，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nbsp;nbsp;nbsp;nbsp;“有七年多了吧。”翠珠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说了，说完她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于是又勉强笑笑道：“公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nbsp;nbsp;nbsp;nbsp;“你且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冯妙瑜用银签取了块西瓜吃，语气平静，“翠珠，你说这七年来我待你如何？”
nbsp;nbsp;nbsp;nbsp;翠珠吞了吞口水，方才那种缥缈的预感蓦地变成了实打实的惶恐。
nbsp;nbsp;nbsp;nbsp;公主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她这些年中饱私囊的事情，替张家监视公主的事情，还有她私下偷偷去威胁谢随敲竹杠的事情，公主知道了其中哪一桩事情……还是说她全部都知道了？
nbsp;nbsp;nbsp;nbsp;“公主待奴婢自然是极好的。”
nbsp;nbsp;nbsp;nbsp;说得多，错得多。翠珠这时候不敢多说半个字。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话吗？”冯妙瑜拍了拍手边的账册。
nbsp;nbsp;nbsp;nbsp;那里有一半是翠珠这些年做的账，另一半则是冯妙瑜找人一笔一笔核对后的账。翠珠这些年吞了多少，冯妙瑜也许比她本人还清楚。
nbsp;nbsp;nbsp;nbsp;翠珠打了寒战，知道是瞒不住了。
nbsp;nbsp;nbsp;nbsp;私自借着主子的名号吃回扣敛财，别说撵出府去，冯妙瑜若狠下心把她扭送到衙门里面，那可是要受杖刑的。屈辱不说，那一百脊杖下来，人不死也残了。于是她一下子扑通地跪在地上。
nbsp;nbsp;nbsp;nbsp;“奴婢一时被鬼迷了心窍，才做了这样的糊涂事情，公主饶了奴婢将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nbsp;nbsp;nbsp;nbsp;“你做过的糊涂事何止这一桩”冯妙瑜说，“那些事情要查也不难，宫里的东西都有定数，送去了那个宫里，那年那月那日又赏给了谁，差人去问一声就很清楚了——所以，你最好是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