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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唉，咱们姑娘真是命不好……”
nbsp;nbsp;nbsp;nbsp;“那也怪不了别人，只怪她亲生的娘咯。”
nbsp;nbsp;nbsp;nbsp;次间婢女们的声音并不算轻，至少姜清杳躺在里间里能听得清清楚楚。
nbsp;nbsp;nbsp;nbsp;她躺了两天了，现在已经理清了身份关系——没错，她就是最后一句话里的那个不能去怪别人的“她”。她就是刚病逝的这位燕姨娘的亲女儿，姜三老爷的女儿，闺名叫作姜清杳。
nbsp;nbsp;nbsp;nbsp;当然真正叫作“姜清杳”的小姑娘在亲娘死的当晚就发高烧，魂魄已经被亲娘一并带去投胎了。
nbsp;nbsp;nbsp;nbsp;如今的姜清杳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时空二次投胎到这里的。
nbsp;nbsp;nbsp;nbsp;“话说，表少爷生得真是俊啊。”
nbsp;nbsp;nbsp;nbsp;婢女们以为姜清杳还在睡，偷闲聊天，兴致勃勃。
nbsp;nbsp;nbsp;nbsp;“你瞅见了？”
nbsp;nbsp;nbsp;nbsp;“我在姑太太和表少爷进门的时候趴在廊窗上，偷偷地瞧见了一眼，真真生得好看。这要是长大了，不知道得好看到什么样呢。听说沈姑爷就是个美男子。”
nbsp;nbsp;nbsp;nbsp;“四姑太太是庶出，容貌出色，生出来表少爷当然也好看。”
nbsp;nbsp;nbsp;nbsp;“老夫人训斥咱们夫人，哪是为着燕姨娘死的不是时候，是为着她亲生的三姑太太去年才守了寡，庶出的四姑太太却过得这样好，带得和她一母同胞的咱们爷也跟着受老太爷看重，老太太怎能不气。”
nbsp;nbsp;nbsp;nbsp;“嘘……”另一个婢女听到这些话吓了一跳，“别叫姑娘听见……”
nbsp;nbsp;nbsp;nbsp;“还在睡呢吧，我看看。”
nbsp;nbsp;nbsp;nbsp;讲古的婢女也小心起来，因为她们伺候的这位姑娘今年八岁，正是小孩子爱学舌管不住嘴的年纪。万一叫她听了去在主人面前学了去，受责罚的还是她们。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刚穿过来没两天，原身还是小孩，留在脑子里的信息太有限了。为着以后的生存，她还想知道更多的信息，听见婢女进来，忙闭上眼睛装睡。
nbsp;nbsp;nbsp;nbsp;婢女轻轻进来，撩开帐子瞧了她一眼，又轻轻出去，带上槅扇门，说：“没事，还睡呢。”
nbsp;nbsp;nbsp;nbsp;另一个婢女叹气：“这么小就没了娘，可怜见的。”
nbsp;nbsp;nbsp;nbsp;刚才进过里间的婢女嗤了一声：“再可怜也是这家里的姑娘，有我们生为奴婢的可怜？你那菩萨心收收吧。”
nbsp;nbsp;nbsp;nbsp;另一个哑了一下，道：“也是……”
nbsp;nbsp;nbsp;nbsp;接下去的闲聊却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睁开眼睛，凝视着那垂悬下来的百蝶纹的帐子。
nbsp;nbsp;nbsp;nbsp;很精致，就是搁在另外一个时空，这也称得上是精美的工艺品了。
nbsp;nbsp;nbsp;nbsp;她这二次投胎投得不上不下的。
nbsp;nbsp;nbsp;nbsp;说“不上”，因为姜家祖上小贩出身。要知道士农工商四等人，商人在最末等。且她父亲姜三老爷是家中庶子，她呢，投成了这庶子的庶女。
nbsp;nbsp;nbsp;nbsp;但又说“不下”，是因为高祖时便辛勤，曾祖和祖父更是挣下厚厚一份家业，也捐了官身。虽然大穆朝捐官不能真的当官，只有个散官的名头，但到底改了出身。
nbsp;nbsp;nbsp;nbsp;因为家境富足，她这庶子的庶女在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这么多房人中毫不显眼，可也有金钗玉镯，锦衣绣裙，生活无忧。
nbsp;nbsp;nbsp;nbsp;再怎么样，和次间里几个说闲话的奴婢比起来也是云泥之别。
nbsp;nbsp;nbsp;nbsp;这要还说投胎投得不好，就太矫情了。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长长地吐出口气。
nbsp;nbsp;nbsp;nbsp;她已经躺了两天了，该起来了。
nbsp;nbsp;nbsp;nbsp;整理了脑海里继承的和这两天听婢女背后八卦收集的信息，姜清杳坐了起来，唤人：“来……咳，来人。”
nbsp;nbsp;nbsp;nbsp;次间的婢女们听见声音，推门进来：“姑娘可算起来了？好点没？”
nbsp;nbsp;nbsp;nbsp;另一个婢女却道：“起来了赶紧给夫人给报个安、磕个头，让爷和夫人晓得姑娘无事了，也好放心。”
nbsp;nbsp;nbsp;nbsp;“姑娘可快点好起来吧。如今别的姑娘都往四姑太太跟前奉承，独独咱们这里冷冷清清。”
nbsp;nbsp;nbsp;nbsp;“以后姨娘不在了，姑娘好坏全要看夫人的，若能得了四姑太太喜欢，说不得咱们夫人也要高看姑娘一眼。”
nbsp;nbsp;nbsp;nbsp;这个婢女就是背后讲八卦的那个。姜清杳知道她叫青燕，是姜府里的家生子。进门也不问她是否渴了饿了，先叨叨她错失在高嫁了的四姑太太跟前露脸的机会。
nbsp;nbsp;nbsp;nbsp;这丫头对“姜清杳”本人没什么心，但从利益计算的角度她说的又都是对的。
nbsp;nbsp;nbsp;nbsp;她作为姜清杳的丫头，和姜清杳进退一体，姜清杳好她才能跟着好。
nbsp;nbsp;nbsp;nbsp;姜清杳并不反感这些算计。人在很多时候就是必须得算计着，才能获取更大的利益，才能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