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第1页)
安雅听得认真。
说实话,关于曹熙的信息她确实早已经猜到了一些。可听着刘宁宁的话,安雅才觉得自己只看到了冰山一角。
刘宁宁还没说完,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所以你看他,这几天人前还得装出个大公子的样,该开会开会,该见客户见客户,甚至还得应付那些来吊唁,实则打探虚实的各路神仙。背地里,不知道要琢磨多少事,应付多少明枪暗箭。”
“他才多大?”刘宁宁回过头问安雅,“二十二?二十一?搁我身上,早崩了。”
这种事安雅最清楚不过。几乎所有家族企业的混乱和颓败都在老掌门人死的那一瞬间成了定数。董事会里一群老狐狸虎视眈眈,家里头继母和便宜兄妹步步紧逼。曹熙得一边稳住公司业务,不能让人看出乱子,一边还得跟这群人周旋,争那个原本可能属于他、但现在谁都能来抢一把的位置。
“那曹熙现在在哪?”
“应该在他自己家?你没发现吗,这几天他都没来中心。”
安雅站起身,拿起包和外套。“我过去一趟。”
“小雅,”刘宁宁叫住她,语气有些复杂,“我知道你肯定会去。但那是曹家的家事,也是集团的事,那很复杂,你知道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我知道深浅。”安雅打断她,拉开门,走廊的光照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宁姐,谢谢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乱掺和,但现在他需要帮忙,我得去。”
刘宁宁站起来,有些犹豫:“可是,你不是说想静静吗?你自己的事。。。。。。”
安雅笑了:“是谁刚才说的,男人的事都不算事。”
话到这里算是说明白了。刘宁宁知道,这事告诉安雅算是做对了。本来大型商事案件就是安雅的强项,她在香港这些年做过的大集团案子算不上少,见过的世面多,多少能帮帮曹熙这小孩。
“那曹熙呢?他不也是男人?快三十的人了,我劝你安分一点。”刘宁宁故意啐她,也大笑。
“他是我带的人,现在他需要有人告诉他不用一直硬撑。”她关了灯,和刘宁宁一起走出办公室,“至少在我这儿,不用。”
听说,曹熙住在市中心那栋最贵的江景公寓顶层。
安雅和刘宁宁从地下车库坐属于他那一户的独立电梯上来,门一开就是他家玄关。空气里有股叫不出名字的香味,墙上挂着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抽象画。
在这玄关之后,还有一道门。开了那道门,才算是真的到了曹熙家。安雅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却一直没有动静。
她又按了几下,提高声音:“曹熙?是我。”
门开了条缝。曹熙探出半张脸,安雅差点没认出来。
他平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时候只套一件卫衣,看着通,其实是个死贵的牌子。可现在他整个人却完全蔫了,肿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
“姐姐?”曹熙扯着嘴角,想挤出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没成功,“稀客啊,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安雅没跟他客套,直接推门进去。
不出意外客厅大得能打网球,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江景,但现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水晶茶几上堆着好几个外卖袋子,还有几个空酒瓶。沙发上扔着条羊绒毯子,皱成一团。
“你这几天就吃这些?”刘宁宁扫了眼茶几上的一片狼藉。
曹熙耸耸肩,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不然呢?我又不会做饭。”他仰头喝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得眼圈都泛红。
刘宁宁去厨房转了一圈,回来说:“我还想说给你做点吃的放着,结果冰箱里除了酒就是气泡水,真行。”
“凑合过呗。”曹熙晃着酒杯,语气还是那副的调子,但声音里的疲惫藏不住,曹熙跟过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试图扯出个笑,但没成功:“我这,有点乱。二位随便坐,我给你们泡茶。”
“别忙了。”安雅转身看着他:“你爸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曹熙手上的动作放慢了一点,人走到吧台边,拎起那瓶还剩一半的红酒:“啊,那个啊,没事,人都走了。你们喝点什么?”
刘宁宁走上前,把他手里的酒瓶拿开,放到一边:“别喝了。过来,坐下说说话。”
曹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坐下,离她有点距离。他抱着酒杯,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你后妈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安雅在他旁边坐下,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