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9页)
轻放她于干燥的枕面上,萧砚丞的眸光转而落定到灰橡木床头柜。
柜上,一盏黄铜复古法式台灯。
密密层层的洛可可珍珠贝壳,一坠一坠的。
从鲁士蓝的细条纹灯罩面垂下,多角度切钻石似的,闪璨着奢丽浪漫的亮芒,就像她潮湿的眼睫。
萧砚丞伸出手,指骨旋转按钮。
灯光,遽然由亮转暗。
他向来疏冷的一双灰褐长眸,也汲暗生出两道昏定的光,此刻阒静地绘描着少女的姣好睡颜。
……
灰黄墙布上。
长形古钟里的雕花分针,划过一圈又一圈。
“嗡。”
短促的消息声。
瞿放:【今晚,萧生惧内的光荣事迹传遍了圈子。】
【现在,他们非吵着要看你的萧太太。】
【明天上午十点,小雁山。话我已经放出去了,萧爷,一定要赏个面!】
黄沉沉的卧室里。
拿着手机的冷白指骨柔了棱角。
一对绞缠相扣的紫檀乾坤阴阳镯,在腕间散着丰润的光泽。
萧砚丞默了默,放下手机,拾起丝被上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下一瞬,散漾着光的那对木镯从他疏凉冷白的腕骨轻缓褪去,顺着他抻直的修长指节,徐徐套进那粉嫩珠润的指尖。
再一寸一寸地往上拢,直到圈住那方莹巧玲珑的手腕。
有如交接仪式般的虔诚动作落定后。
他眸眼沉沉地凝了几秒。
“好梦,萧太太。”
说完,捏了捏那蓬松的被角,他从床边站起身,轻步走出卧室。
又是冗长的片刻——
“啪嗒。”
客厅灯灭,终于传来关门声响。
客厅,谧静柔和,现在无一人。只有那半开的象牙白漆窗户,几乎透明的纱帘不安分地摇曳着。
曳开,窗木架子里藏着的一撇小月牙。
小月牙罩在浓灰的团雾后,趁机钻出细细的两点牙尖儿,恍恍的,轻轻的,像香烟烫出的两道卷着褶的灰黄口子,徐徐渗亮男人刚离开的客厅。
方才凌乱的客厅,此时俨然已经改头换面——
几座“衣裙小山”早已不再。
所有的衣裙整整齐齐地躺在水貂灰布艺沙发上,按面料材质分类折放:
丝绸的、纱的、羊毛的、羽绒的……
都一件一件地叠成了有棱有角的板正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