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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识月明白周顾森有更重要的事,陈青桃却无法理解:“一个星期了,连面都没露。”
陈青桃耷拉嘴角,低声抱怨,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冷的:“抱歉。”
一听领导发言,陈青桃连忙摆手:“嗨,您道什么歉,又不是你安排月月去的。”
姚雪曼拎着包,原本挺直的脖颈微弯,清楚地坦白:“我是周顾森的妈妈。”
陈青桃眼皮子狠狠一跳。
整个场面变得尴尬,陈青桃心道自己多嘴。
当妈的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孩子坏话,以后辛识月还要在姚雪曼手底下做事,被领导记恨可怎么办?
在陈青桃的思维里,大领导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小职员的工作晋升或下岗,女儿好不容易找到的好工作,可不能轻易弄丢。
“这,原来这么巧。”惊讶之余,陈青桃试图圆场,“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您别放在心上。”
姚雪曼面不改色道:“我会以个人名义进行精神赔偿。”
辛识月赶紧摆手又摇头,陈青桃终于明白女儿的意思,怕自己嘴笨说错,干脆寻个由头回家去。
说真的,她原本把周顾森当未来女婿人选,没想到周顾森从事的工作那么危险。即使心里清楚,害女儿受伤的是诈骗犯,也不免迁怒周顾森。
退一万步说,她女儿作为一名普通群众都愿意协助警方破案,如今受伤躺在医院休养,周顾森竟不舍得花时间来探望探望?
这才是陈青桃对周顾森心生不满的原因。
有些话,辛识月能跟周文萱八卦,却无法跟母亲细说。
此刻,周顾森正在赶来南县的途中。他实在无力驾车,是蒋牧城安排司机载他。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真皮座椅,疲惫如潮水涌来,周顾森向后枕着,紧绷的脊梁得到一丝松懈,便无法抑制地坠入梦境。
烈阳高照,扎高马尾的女孩坐在堆叠高中书本的课桌上,悬垂的双脚像摆荡的船桨,干净的小白鞋轻轻摇晃:“周顾森,你的病好了吗?以后出门记得带伞,别傻乎乎淋雨。”
大□□动会,身着赛服的少女站在环抱绿茵的跑道,自信满满要拿奖章。
精致的西餐厅里音乐流淌,眉眼精致的女人褪去青涩模样:t?“周顾森,好久不见。”
最后的画面,群山蜿蜒起伏,凉风寒冽刺骨,凭空乍起的枪声穿透山谷,沉重的呼吸缠绕耳际,周顾森清楚地看见辛识月身上那抹刺眼的鲜血。
顷刻间,山河颠覆,时光倒带。
碎裂成片的记忆不知疲倦冲击周顾森脑袋,司机听到一声闷哼,从内后视镜看见男人眉峰紧皱,呼吸短而紧促,身体随着车身摇摇欲坠,吓得惊叫一声:“周先生?你没事吧?”
周顾森蓦然睁眼。
数日来,他总会梦见辛识月浑身负伤朝他奔来,一次次倒在眼前的画面。
挥之不去的噩梦像诅咒,惩罚他将辛识月拖入危险之中。
豆大的汗水从额间滚落,周顾森颤巍地握起手机。
……
“我妈妈的话,您别放在心上,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这次的事情是我自己的选择,跟周顾森没关系。”病房里,辛识月迅速打字发给站在对面的姚雪曼,解释自己和家人对周顾森并无怨恨,还替周顾森说了许多好话。
事实上,周顾森阻止过她,又在危险发生后救下她。
姚雪曼垂眸看着手机里发来的一段文字,不知在想什么,神色晦暗不明。
“你很在意他吗?”姚雪曼忽然开口,在辛识月怔愣的眼神中,缓慢走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男孩出生在富贵家庭,享尽亲人宠爱,然而没过几年,家族破产,男孩的生活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他的爸爸从此一蹶不振,妈妈郁郁寡欢,家里整日争吵不断,每个人都过得很痛苦。”
“他被妈妈抛弃那年,才七岁。”
“那天下着大雪,男孩站在雪地哀求妈妈别走,然而那狠心的女人一次也没回头。”
“他就这样留在混账爸爸身边,被迫迅速成长,痛恨、折磨、打压……”
在少年周顾森心中,这世上无一人在乎他。
即使死掉,也不会有人为他掉一滴眼泪。
听完姚雪曼的故事,辛识月脑海中浮现一段记忆。
在她认定周顾森讨厌她之前,她曾在雪地里救起过那名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