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王叔（第1页）
“你也真是……疯子。”
姬墨看着面前摘下头盔的老人，神情一言难尽。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还真敢跟着这个疯女子一起干。”
“老臣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身份见到国师大人，”陈岩满是沟壑的。。。
暴雨如注，长安城外的山道泥泞不堪。一道黑影在密林间疾行，蓑衣裹身，脚步轻捷如狸猫。他怀中紧抱一只漆封木匣，上绘七星图纹，边角已被雨水泡得发白。此人正是银蝉卫密探赵七，奉归辰之命自北疆急返，携回一封关乎国运的密信。
三日前，嬴抱月下令封锁太医院，孙济当场被捕。审讯之中，此人心志顽固，宁死不招，直至归辰取出陈岩体内蚀心蛊残片与之对照，其面色骤变，终吐露实情??“缠梦散”确由他亲手调配，但药方来源，却是一枚刻有蛇首图腾的玉符。每逢初七，便有人于子时将玉符置于太医院后井沿，取走新制毒药，不留痕迹。
“那玉符……”孙济颤抖着道，“上有西戎古咒，说是‘献祭神女之血，可唤魔魂重生’。”
嬴抱月听罢冷笑：“他们以为我死了，便可肆意妄为。殊不知，这一场毒局，反倒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她当即命归辰彻查宫中所有出入记录，追查玉符传递路径。与此同时，李崇率旧部清查周福府邸，在地窖深处发现暗道一条，直通城外荒庙。庙中供奉一尊无面石像，背刻冥文：“阴山之主，噬魂为食。”香炉下压着一本残册，记载着近五年来前秦将领阵亡名单，每一页皆以朱砂圈出三人，旁注八字：“可用者，可化者，可控者。”
更令人惊骇的是，名单末尾赫然写着嬴抱月之名，标注为“容器已备，只待归位”。
消息传回宫中时，嬴抱月正立于御书房内，手中握着父王近年所批奏折。字迹歪斜，语义混乱，分明非出于清醒之人之手。她指尖抚过一道关于雁门关增兵的否决批语，眸光骤冷??那一战若早有援军，何至于让她孤身断后？又怎会落得“殉国”之名？
“这不是病，”她低声说道，“是谋杀。”
翌日清晨，嬴抱月亲赴太医院提审孙济。然而牢房空荡，守卫七人皆倒地昏迷，孙济踪影全无。地面留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蜿蜒至墙角通风口，其上沾染一丝幽绿黏液，触之即燃，化作腥臭青烟。
“冥使来过。”归辰沉声道。
嬴抱月凝视那烟雾升腾的方向，忽然抬手掐诀，口中默念一段古老禁咒。刹那间，殿内烛火齐灭，唯余她掌心浮现出一点猩红光斑，如血滴悬空，缓缓旋转。
“这是……神女血脉共鸣？”归辰皱眉。
“不错。”她眼神凛冽，“孙济未死，他还活着，且体内已被种下‘蚀心引’。有人想用他做诱饵，引我入局。”
她转身走出牢狱，雨势未歇。“传令李崇，集结银蝉卫精锐三百，随我出城。目标??城西荒庙。”
夜半，荒庙。
残垣断壁间鬼火飘摇，那尊无面石像前摆着一具棺椁，棺盖半开，露出孙济苍白的脸。他双目紧闭，胸口起伏微弱，颈侧浮现蛛网状黑纹，正随呼吸缓缓蠕动。
庙外树影婆娑，归辰率众悄然逼近，正欲突袭，忽闻钟声响起??并非九响朝会钟，而是十二声哀鸣，乃冥葬仪式专用。
“不好！”归辰低喝，“这是‘唤灵阵’，他们在试图召唤蚀心魔残魂！”
话音未落，庙中骤起阴风，卷起满地纸钱。一道黑袍身影自屋顶跃下，手持青铜铃铛，铃舌竟是一截人类指骨。他面覆青铜面具，身形枯瘦，背后披着一张完整的人皮，随风猎猎作响。
“冥使！”银蝉卫齐声怒吼，刀剑出鞘。
嬴抱月缓步上前，赤袍翻飞，肩头红巾如焰燃烧。“你就是那个在枯骨原带走陈岩尸体的人？”
黑袍人沙哑一笑：“公主果然聪慧。可惜，你虽逃过一劫，却逃不过命格注定。你的血，本就该献祭给阴山之主。”
说罢，他猛然摇动铜铃，一声刺耳锐响撕裂长空。孙济猛然睁眼，瞳孔全黑，嘶吼着从棺中坐起，双手抓向自己胸膛。下一瞬，一团漆黑虫状物破皮而出，腾空而起，直扑嬴抱月面门！
“找死！”归辰剑光一闪，红莲剑气横扫而出，将那蛊虫斩为两段。然而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浓稠黑雾，迅速凝聚成一张扭曲人脸，发出桀桀怪笑。
嬴抱月不动如山，右手结印，左手按心，口中吟诵上古典籍《玄女诀》中的镇魂章。她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似有无数细小符文环绕流转。那黑雾人脸撞上金光，顿时惨叫连连，如遭烈火灼烧，最终崩散消弭。
“你以为蚀心魔只剩残魂？”她冷冷道，“可你也忘了，神女血脉不仅能驱邪，更能炼魂。”
她挥手掷出一枚晶核??正是从陈岩体内取出的那枚残片。晶核落地炸裂，释放出一股强大吸力，竟将庙中游荡的阴气尽数吸入其中。片刻后，晶核表面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赫然是陈岩生前模样。
“属下……谢公主超度……”虚影跪拜，随即化作纯净灵力，融入嬴抱月体内。
她气息暴涨，眉心浮现一道赤色莲花印记，宛若天启降临。
冥使见状大骇，转身欲逃。嬴抱月抬手一指，金光如箭射出，贯穿其左肩。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老干瘪的脸??竟是早已被贬黜多年的前礼部侍郎柳元松，柳元柏之弟！
“果然是你们兄弟联手。”嬴抱月缓步逼近，“一个在明处把持朝纲，一个在暗处勾结西戎。为了铲除我，连亲族都甘愿堕入邪道？”
柳元松狂笑：“你以为我们是为了权力？哈哈哈……我们是为了活命！你是神女，天生通灵，百邪不侵。可你知道这世间有多少人因天赋异禀而被当作祭品烧死吗？我们恨的不是你，是你们这种生来就被神明眷顾的人！”
嬴抱月沉默片刻，忽而叹息：“所以你就投靠蚀心魔，妄图借外敌之力颠覆国家？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魔魂复苏，第一个吞噬的就是你们这些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