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在弟弟眼中3(第1页)
伟健惭愧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辩解都觉得张不开口,只心里慌慌地跳。
“嫂子很知道你给她的只是半个人,她知道你关心的不是她的心灵、情感、苦乐……你关心的只是你需要的那一部分,而她知道你需要什么。所以那些你不关心的,她也从不呈现给你,你把这定义为她守着约定逗你开心。妈说她飞了就是因为你把她送去读什么‘见鬼的大学,你也认为是吗?”
他不说话,只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在四面地撞,那种撞法让他脑子发晕,心里发胀,指尖发麻,而心也被撞成一片空白,无意识地抬头看一眼房间:他费尽心思装修的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就成了对她的赏赐?
“我觉得不是——”
“本来就不是!”他生气地,回过神,心却无缘无故气得难受。赏赐?怎么他给她的一切就成了赏赐?他不在乎男同学追她是因为——因为——,“我不过是你养的一个娼妓,一个锦衣玉食的高等娼妓而已。你养在家中,不过是出高价买个别样的乐趣。”“其实我在你眼里不如一个娼妓,娼妓只出卖身体就够了,我还得同时践踏自己的灵魂来成全你的高贵……”他的心突然撕裂般地痛,他记得他听到这些话的当时,恨不得打死她,却把这些话本身的内容给忘了。
“你的确不用担心男同学追她,因为她眼里没有别人了。她上学以后给我的信里,常常洋溢着无限的欢乐和感动,你不知道你的这一个举动,在她心里引起的几乎是颠覆世界的震荡。她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也是从那时候起,她的信里开始加进了大量的极美的诗词,她讲述别的故事的时候,情感也变得丰盈和饱满。一个女人能说和不能说的幸福,还有对你思念,就那么在字里行间浮动着,那真是一个好可爱的小女人!”
他感到恍惚:“你给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做梦的权利……在这里和你跪到地老天荒我也愿意……”
“大哥,不要拿嫂子和小保姆比,不要拿她和任何人比。也不要问她为什么嫁给你。小保姆或许是个伟大的女人,但绝不是个可爱的女人。这种女人是绣女,她们一生都在为别人做嫁衣。你可以钦佩那些自我牺牲、忍辱负重,为丈夫、为孩子、为弟妹,甚至为了一切所谓的可怜人,默默奉献青春、甚至奉献出一生幸福的女人,但是不要羡慕,更不要以为把她娶作妻子你就幸福了,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你根本没有娶到一个妻子,你只娶到了一个仆人,或者说,神像。嫂子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心中有自己,那个自己是到任何时候她都不愿失去、也不会失去的,那是信念、理想、希望、尊严……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种子,只要找到机会,它就会顽强地发芽、长大、开出花朵。她懂得感恩,心地光明,她苦过,却并没有怨恨这个世界。她懂得在爱别人之前要先爱自己,不是自私。”说话的人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眼睛微微地红了:“大哥,别再恨,即使这一生不能牵手白头。嫂子这样的女子不该被恨,也不该被鄙视。她可能有些叛逆世俗,在困境中不顾一切地嫁给了你,但她有一份很干净的心灵和很高贵的情感,那不是困境能够浸染的,也是应该被宽容和谅解的。”
他突然心里发酸,他没有恨她,他是想她,太想她!他是恨她不给他面子能再见她。他是想求她宽容和谅解的!她心思单纯,情感纯净,那是一个干净得染不上一丝龌龊和肮脏的女人,那是一个将爱的种子冰封在心中,却决不肯泯灭的女人。如果说自私,是他自私,一直都是他在要求她爱这爱那,他想起四年来她敬爱他的父母,关爱他的手足,珍爱他的朋友,她在他这里爱了很多人,却没有好好地爱成她自己。而他,也没有好好地爱一下她。他心里难过,摇了摇头:“我没恨她。这所房子里也没住过别的女人。”
对面的人眼里飘过一个没听懂的神色,他端起杯子喝酒,不想解释。那个人还看着他,轻蹙了一下眉头,神色间已很男人地在问:真的假的?他哭笑不得,无可奈何地扯了扯嘴角:
“这是我的‘家’,理应只住我和妻子两个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酒店,很多房子,随你去住,但只有一个地方,你在回去的时候能够理所当然地说:我回家。家应该是个干干净净的地方。”他心里忽然很难过:“她是个好女人,假如当年我没有挡在她世界的出口,她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伤痛了。她不撞到我,就会选择别的好男人。”
“也——不见得,”那个人看着他,好像还在意外,“假如你身上没有一种与她的世界相对撞的东西,她也不会选择你。”收回目光,“嫂子虽然不够成熟,但很智慧,不会盲目到不懂自己在找什么。她是想找一个铃来摇碎她的那个世界,如果她一直都找不到,也许就会慢慢地被岁月、被世俗磨出一层茧来,然后就会像一个橡皮球一样富有弹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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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出这是祸还是福,但是好多人的确是这么活过来的。“她在我这里也没得到幸福和快乐,我给她的只是伤害和苦涩。”他叹息一声,可是——她真的会以为这是他和别的女人住的房子吗?他的嘴巴不自觉地便把这话问了出来,对面的人很男人地弯了弯嘴,给了他一个不言而喻的回答。他心里立刻气得不行,这小混蛋她凭什么——凭什么把人专往歪里想!
“嫂子从来没问过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吧?没问过有关房子的任何问题吧?也从来没说过她喜欢这房子里的任何东西吧?”
没有。没有。都没有!他问她为啥不喜欢她都不说。
“我住进来都在等着哪天你介绍哪个女人给我认识呢。”
他看着说话的人,一忽气得不知道说啥好,这个小女人,她——,不,是他,他怎么那么笨,竟然看不出这个来?!
“大哥,”对面的人坐直起来,望着他:“对不起。我不该置疑你和嫂子的情感。”
他恍惚收回情绪来,看了一眼说话的人,觉得这人还真是,亲兄弟,用说这些吗!倒了杯酒推给他:“对大哥不用说这个。”
那个人端过酒,还是认真地:“不,感谢可以留在心里,但道歉一定要趁早。否则会越拖越说不出口,误会也会越深。很多人到死之前才懂得说对不起,三个字,让自己和别人等了一辈子,而人生最好的光阴再也没有了。”
三个字,让自己和别人等了一辈子,这句话怎么如此的触耳惊心!
“嫂子是好女人,大哥你也很好,不要轻易否定,女人的情感不是反正两面的磁带,非A即B。不要太执着是非,因为太执着是非,就会不辩是非。我是你弟弟,也是嫂子的弟弟,你没发现吗?”忽然探过头来看着他:“你没和嫂子约定,她要给你这个弟弟写信吧?”伟健看那个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但她写了近六年。”笑着坐回去:“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个铃,每一个人又都是一个铃被别人握着。你怎么摇你手里的铃,你这只铃怎么被别人摇,这其中一切的微妙,只有被摇的这两只铃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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