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十年磨一剑（第1页）

微言看看伟康，觉得这人进入角色还真快，话回得有模有样的，有意思！伸手一指楼梯：“石阶无贵贱，缘何一级高一级？”

伟康一听，真不愧是哲人，略略沉思：“菩提只是树，佛前两人两相识。”

这回答远超微言的想象，不禁要正色看来人，他原觉得此人挺平凡，一直落后半步，微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现在却觉得好像是一身气势都隐匿了，不与人争峰，但一开口却是从容中锋芒隐现，不禁叫好：“好！”转向冰云：“晓晨，你平时把这位高友藏哪啦，是不想罚酒？”那人笑而不言。“你还不介绍一下？”

冰云便笑了：“微言兄，孔秀可没这段台词啊！”笑着看伟康：“我的好朋友，阿康，外地过来看我的。这位是文学社里的哲人，笔名微言，不是很有威严的威严，是人微言轻的微言，但以声取义时就是他虽是微言，但也很有威严的意思。”

“微言兄好。”伟康说，笑了，因为这一长段绕口令般的释义。他笑完了，才好像突然发现他的嘴会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脸上的肌肉在动，十年，他脸上的肌肉早就僵化了。

微言觉得这人有趣，因为他笑的样子完全不似刚才睿智，但却分明的不是一个外人了，抱拳躬身：“康兄请——”

冰云不说话，心中的喜悦却在升级，就像脚下的台阶。她甚至有些恍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这不是梦，她的手分明地拉着他的手，这是真的！他们走过来了，他走出来了，而且，如此的好！她的心被万般喜悦涌挤着，一波一波的甜酸往喉咙里涌，她紧紧地握着那只手，感觉着温暖在指尖的交汇。

冰云伟康刚到二楼，楼梯口旁边早有人等着，这时便一弯腰拦在那里：

“晓晨。”冰云一看，是侠客平天下，“在下韩福。”那人说道，看一眼伟康，很侠气地笑了。

“韩将军好。”她心里涌着喜悦，高兴地叹口气：“平大侠，你就弃暗投明吧！”

“得罪。”平天下被这口气逗笑了，“小可也正有此意。”转向伟康，把来人好好地上下看了看，心说怎地微言那迂腐学究式的拦阻竟都没阻上一分钟呢？他要绕起之乎者也来，能把人弄疯，可他明明一分钟前才在下边喊：进来啦！还没两分钟呢，人家就上来了。既然人家马快，他觉得引个快马朋友上去玩才更尽兴：“得见晓晨贵友，荣幸之至。”他诚意满满地抱拳道。

伟康也抱拳还礼，觉得诗人们很是可爱，而且这人不像诗人，倒真有一丝侠气。“邂逅异地高朋，不虚此行。”他道，忽然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一切如同戏剧，又如同戏剧般的真实。因为，他就是剧中人。

对面的人已侠气干云地一伸手：“经此一转，愿前路海阔天空！”

“免闯二关，谢兄台高抬贵手。”他说着戏文，躬身答谢，恍惚地觉得脑子和嘴正在分离，如同身体和心。他转过头，望身边的人，那个人也正望着他，两人目光相遇，他突然觉得：戏是真的。是正在上演的一幕人生戏剧，而他，是戏的主角。

他忽然感到紧张，眼前楼梯在晃，脚底在发飘，景物在错位、重叠……这不是他的舞台。

他的舞台塌掉了。

不，他的舞台……不，他还没有上过台。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儿？他觉得手脚发凉，急切地想找一个参照物，好来证明他在哪里。他在哪里？这是真的吗？他是真的吗？梦？不！他觉得细密的汗顺着发丝渗出来，指尖冰冷，他感到恐惧。一双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楼梯缓慢复位，景物还原，他听见：

“卞喜将军还不出关相见吗？”

“卞某在此恭候多时。”楼梯口里四平八稳地站出一个人来，冰云一看，竟是黑嘴严三，忍不住暗叹一口气。这严三向来以讲话尖刻而出名，在诗社也是特立独行，一个人办了个小报，平时最是擅于抨击时弊，所以才得了这样一个绰号，而且对她……不，应该是他对谁都自诩才子风流，很有民国疯。忙把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只莞尔一笑。

严三看看冰云，觉得这笑含义深刻，似是知道有好戏上演，心里越发得意，“晓晨真是风姿绰约。”

冰云便笑了。

严三见她只笑不言，更觉她带上来的人关系非同一般，转头看伟康，那人也正在看他，这时便抱拳道：“在下关羽，今借关一行，望将军高抬贵手。”

“好说。”他瞧着来人，不知道这个人有些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双目含光，却又似非常紧张。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却挡不住眼睛里慑人的光芒。他现在觉得曹贼这低劣的游戏似乎也有有趣的地方了。“兄台连闯两关，足见高明，让卞某好生钦佩之情。当然，有人免战放行也是晓晨有面子。”他眼睛瞥向有面子的人，那个人正安静地微笑，完全没有求放一马的神色。“不过卞某愚钝，还是想讨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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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请将军赐教。”那人微微躬身，态度甚是谦恭。

严三不领情：“寒夜寂寂，兄台理应高枕无忧，何必到此？”

那人眼神微转，一股带着寒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刚刚的紧张好像突然之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的冷峻和镇定，眼神犀利迫人，有着生硬的距离：“长路漫漫，小弟不敢妄自尊大，还望关照。”

严三笑了，他挑起了别人的斗志。不过，这更有意思了！“小可有个上联，若兄台能赐一下联，卞某自当开关恭送。”

“将军请说。”

“八刀分米粉，”他说，看一眼冰云：“红粉送佳人。”

冰云看严三，差点气笑了，别人是恃才傲物，这严三是恃才欺人。这本是个三百年前的古联，原联只有上半句，是一个典型的拆字联，其它四个字都是由“粉”字拆分而来，据说曾有学者将汉语中所有的文字都拿出来拆分，唯有“锺”字可拆出“千里重金锺”与之匹配，大家也一直把此做为下联。现在先且不讲这下联对得如何，就这个“锺”字，现在已简化不用，所以这联其实是个悬联，要想对出，已是够难，而他又加了后半句，更是不伦不类，难上加难。她生气，偏又一时想不出合适的下联回敬他，侧目看旁边的人，想也一时难得佳句，正低头思索。

“兄台若对不出，不妨及早回头。”严三一脸好整以暇的笑意，转向冰云：“晓晨，卞某自会护送你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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