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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你又抽什么疯！”他加快脚步，推开走廊的人，冲向梁乐病房。一到门口，就见值班的陈文鹤正抱住梁乐，两个护士帮着他，一人一边拽住梁乐乱挥乱扯的手臂。
nbsp;nbsp;nbsp;nbsp;“给他打镇定剂！”苏煜一声冷喝，立刻有护士拿着针过来——已经准备上了。
nbsp;nbsp;nbsp;nbsp;不知道是看到针，还是看到苏煜，梁乐挣扎劲儿小了，忽然腿一软，往下倒去。
nbsp;nbsp;nbsp;nbsp;还好陈文鹤紧紧兜住他。梁洪山站在门口，见状什么也不想，涨红着脸往里冲，被苏煜一把拉住：“有我们在。”
nbsp;nbsp;nbsp;nbsp;他示意护士把镇定剂拿走，跟陈文鹤一起把梁乐架回床上，检查他状态，重新打好吊瓶，才看向他：“怎么了这是？又剃你头了？”
nbsp;nbsp;nbsp;nbsp;苏煜说了句，还真看了眼梁乐脑袋。
nbsp;nbsp;nbsp;nbsp;梁乐本来就背对着他，听他这话把身体又扭了扭，用倔强的后脑勺诉说着不满和排斥。
nbsp;nbsp;nbsp;nbsp;苏煜感觉他直抽抽，探头一看，才见这怂孩子掉眼泪呢，不知道掉了多久，枕头都湿透了。
nbsp;nbsp;nbsp;nbsp;“你不说我去问他。”苏煜拿头指指门外的梁洪山。
nbsp;nbsp;nbsp;nbsp;“你去。”梁乐又抽抽了下，“我把肾还他，让他把我姥还我。”
nbsp;nbsp;nbsp;nbsp;“把你——”苏煜说到一半，卡了下壳，他想起是有这么回事，梁洪山失踪那段时间是去处理梁乐姥姥后事，师祖跟他说过。
nbsp;nbsp;nbsp;nbsp;敢情今天是为这个。
nbsp;nbsp;nbsp;nbsp;苏煜转头看了眼梁洪山：让别人保密，怎么自己倒漏了？
nbsp;nbsp;nbsp;nbsp;苏煜收回视线，看向梁乐：“你想见你姥，也不用还他肾，当我们手术是过家家呢，闲得给你们挪来挪去？”
nbsp;nbsp;nbsp;nbsp;“我们在世这些人吧，早晚地下相见，不用着急。”
nbsp;nbsp;nbsp;nbsp;“你活着，多活两天，精彩精彩，以后见了你姥、你妈她们，也有个谈资，咱别让人生养你半天，就等到你哭哭啼啼过去，说妈啊，姥啊，我除了想你们啥也没干。”他模仿着一种小白菜式的可怜语调，惟妙惟肖，特别气人。
nbsp;nbsp;nbsp;nbsp;“你才哭哭啼啼！”梁乐伸手抹了把眼睛。特别用力。
nbsp;nbsp;nbsp;nbsp;“是，你是真爷们儿，你不哭哭啼啼。”有护士在，苏煜靠近梁乐，声音很低，“爷们儿，别拿自己威胁人，不在意你的，你威胁不到，会被你吓住的，那是真在意你。”
nbsp;nbsp;nbsp;nbsp;梁乐抽噎的身体顿了顿，咬紧牙，没回应。
nbsp;nbsp;nbsp;nbsp;苏煜走出病房，梁洪山很快跟上来：“陆医生——”
nbsp;nbsp;nbsp;nbsp;“嫌手术太顺利，你们爷俩就接着作。”苏煜冷冷道。
nbsp;nbsp;nbsp;nbsp;“对不住，陆医生，是那小子太气人了，我就说了句为他好，他说他用不着……”
nbsp;nbsp;nbsp;nbsp;话赶话，梁洪山就说了句“用不着把腰子还我”，哪知这混蛋玩意儿就发起了疯，真要还他。
nbsp;nbsp;nbsp;nbsp;梁洪山没脸往后说，小心看了眼苏煜：“陆医生，乐乐没事吧？他那么激动，刀，刀口还好吧？”
nbsp;nbsp;nbsp;nbsp;“还好，没裂。”
nbsp;nbsp;nbsp;nbsp;“那里头呢？”梁洪山抬高了声音，“里头那些管子什么的，不都是后接的吗，会不会出血？！”
nbsp;nbsp;nbsp;nbsp;“那要观察。”苏煜说。
nbsp;nbsp;nbsp;nbsp;“观察，是，观察。”梁洪山紧张地呢喃。
nbsp;nbsp;nbsp;nbsp;“现在知道怕了？”苏煜没好气看他一眼，拐进他们病房，看朗书雪和杨大爷情况。
nbsp;nbsp;nbsp;nbsp;“陆医生还好？”朗书雪盯着苏煜看——他视力时好时坏，这会儿倒是看得清楚：“陆医生”眼下有些发青，看起来没休息好。
nbsp;nbsp;nbsp;nbsp;“我挺好啊。”苏煜奇怪他怎么这么问。
nbsp;nbsp;nbsp;nbsp;“听说您父亲不太好。”朗书雪解释。
nbsp;nbsp;nbsp;nbsp;原来是这事。被关心的是师祖，苏煜代他道了谢，想起楼上的陆起元，看了眼时间。
nbsp;nbsp;nbsp;nbsp;八点五十五，他又回到陆起元病房。
nbsp;nbsp;nbsp;nbsp;药物有助眠成分，陆起元勉强睡下了。小护工在旁边支了床陪着，苏煜抽了张纸币给他，请他先出去吃个宵夜。
nbsp;nbsp;nbsp;nbsp;然后他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等师祖过来。
nbsp;nbsp;nbsp;nbsp;等待的时候他看见陆起元枕头底下露出一角东西，他迟疑了下，伸手把那东西拿出来。
nbsp;nbsp;nbsp;nbsp;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
nbsp;nbsp;nbsp;nbsp;锯齿状的边缘有部分已经磨损，苏煜拿起时，手上沾了一点粉末，他皱皱眉，不由放轻了动作。
nbsp;nbsp;nbsp;nbsp;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身穿礼服，头戴白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