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3页）
nbsp;nbsp;nbsp;nbsp;肾病患者常有免疫功能紊乱，梁乐在准备移植，用着免疫抑制剂，更加容易感染，这种时候，他还敢去乌烟瘴气的游戏厅，不是太叛逆，就是他们手术教育没做到位。
nbsp;nbsp;nbsp;nbsp;从小孩儿敢跟寸头耍横看，前者多半跑不掉。
nbsp;nbsp;nbsp;nbsp;“没家属陪？”苏煜问。
nbsp;nbsp;nbsp;nbsp;“……算有。”主治医师陈文鹤纠结答。“这孩子妈听说是后妈，跟他关系挺僵，没怎么来管过，一般是他爸来，但他爸挺忙，经常见不着人。”
nbsp;nbsp;nbsp;nbsp;“也怪可怜的，他生病不舒服跟谁也不说，自己硬扛着，发烧就瞎吃几颗感冒药，不知道扛了多久，在学校晕过去了才被送来医院，一来病情就很重了。”
nbsp;nbsp;nbsp;nbsp;苏煜沉默了一会儿，把病历还给陈文鹤：“等家属过来跟他们说一下，这种情况以后务必避免。”
nbsp;nbsp;nbsp;nbsp;“是。”陈文鹤点头，“等他爸爸回来我立刻找他谈。”
nbsp;nbsp;nbsp;nbsp;“小孩儿不懂事，今天多亏了您。”自己管的病人惹出乱子，陈文鹤有些心虚后怕，小心看“陆主任”脸色。
nbsp;nbsp;nbsp;nbsp;“陆主任”脸色果然不大好：“十五岁，不小了。”
nbsp;nbsp;nbsp;nbsp;有的孩子六岁，已经比他懂事一百倍，吃药打针从来不哭不闹，还分出心安慰别人。
nbsp;nbsp;nbsp;nbsp;可是却永远没有了生的机会。
nbsp;nbsp;nbsp;nbsp;苏煜紧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多关心梁乐，只交代陈文鹤把抗生素预防性用上，很快被石峥嵘叫去上手术。
nbsp;nbsp;nbsp;nbsp;陆回舟昨晚的交代没错，苏煜今天果然有5台手术，不过傍晚又加了一台急诊，苏煜像被上紧的发条，“看资料——做手术”无限循环，什么都顾不上想，也许恰是因为什么都顾不上想，他的手竟也没怎么痒。
nbsp;nbsp;nbsp;nbsp;一直忙到晚上快八点，苏煜回到泌尿科病区，身体很累，心情却意外不错。
nbsp;nbsp;nbsp;nbsp;“主任，要订您的夜餐吗？”值班医生问他。
nbsp;nbsp;nbsp;nbsp;“不用。”苏煜一口拒绝。夜餐无非是食堂打包的盒饭，没意思，外头还有那么多新鲜刺激的美食等着他。
nbsp;nbsp;nbsp;nbsp;不过，走出办公室，苏煜看了眼病房，迟疑一下，到底脚步一拐，走向病区。
nbsp;nbsp;nbsp;nbsp;不是关心病人，他只是不想出岔子被师祖瞧扁。
nbsp;nbsp;nbsp;nbsp;巧了，经过护士台、走进病区，左手第一间，就是梁乐的病房。
nbsp;nbsp;nbsp;nbsp;这是个三人间，有阳台、洗手间和储物柜，房间自然比不上2025年整洁先进，但就九十年代来说，已经相当不差。
nbsp;nbsp;nbsp;nbsp;病房里，三张病床靠墙排成一排，靠门的床位空着，中间床位上躺着个大爷，梁乐则靠窗。
nbsp;nbsp;nbsp;nbsp;窗跟床之间还有空隙，放了张标配的小桌子，桌子上凌乱堆着铝饭盒、卫生纸、水杯、卷了边的杂志，桌子旁边却很整洁，安置着一把漂亮的、和病房格格不入的吉他。
nbsp;nbsp;nbsp;nbsp;病房门没关，苏煜不声不响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被那把吉他吸引，有些惊艳地扫过它，才看向梁乐。
nbsp;nbsp;nbsp;nbsp;这个老是阴沉着脸的叛逆少年，正靠在病床上，低着头，毫无抑扬顿挫，给隔床的大爷念着报纸。
nbsp;nbsp;nbsp;nbsp;一截白胖的脖子跟床头收缩的输液瓶架子形成两个支点，中间……架着一坨大红毛线。
nbsp;nbsp;nbsp;nbsp;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坐在两张病床间的凳子上，戴着花镜，借着这古怪的“毛线架”，不紧不慢织着毛衣。
nbsp;nbsp;nbsp;nbsp;这奇奇怪怪、偏偏又透着温馨的一幕把苏煜看愣了，还是他身后的石峥嵘咳了一声，中间病床上那躺着听报的大爷才反应过来，支起身子：“呦，陆主任来了？”
nbsp;nbsp;nbsp;nbsp;梁乐跟着抬起头来。
nbsp;nbsp;nbsp;nbsp;他接触上苏煜的视线，顺着苏煜视线看向自己脖子上的毛线团，顿时明白苏煜眼神为什么那么怪，少年下意识绷起脸，去抓脖子上的毛线，然后“啪”地被拍了一巴掌——“别乱动！”
nbsp;nbsp;nbsp;nbsp;梁乐看了眼老太太，胸口起伏了下，但，还真就一动也没动。
nbsp;nbsp;nbsp;nbsp;老太太旁若无人，继续织她的毛线。一根毛绒绒的红毛线，也旁若无人，围着梁乐脖子绕了个圈掉下来。
nbsp;nbsp;nbsp;nbsp;苏煜神色复杂：“这你奶奶？”
nbsp;nbsp;nbsp;nbsp;“不是不是，这我老伴。”隔床大爷抢答。
nbsp;nbsp;nbsp;nbsp;苏煜嘴角抽了抽，走近在外敢跟混子硬刚的少年：“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