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第2页）
nbsp;nbsp;nbsp;nbsp;老什么师，我是你宝贝牛马……苏煜凭借那一丝熟悉辨认出说话的是谁，神色复杂。
nbsp;nbsp;nbsp;nbsp;是他老师石峥嵘，年轻版的。
nbsp;nbsp;nbsp;nbsp;那么，现在的他又是谁？
nbsp;nbsp;nbsp;nbsp;想到老师对自己的称呼，苏煜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
nbsp;nbsp;nbsp;nbsp;他有了实体。
nbsp;nbsp;nbsp;nbsp;身穿蓝色手术服，手里，还捏着把柳叶刀。
nbsp;nbsp;nbsp;nbsp;做工精良，刀柄压手，刀片纤薄，是把好刀，初次接触，就完美贴合苏煜的手感。
nbsp;nbsp;nbsp;nbsp;等等，不是他的手感……
nbsp;nbsp;nbsp;nbsp;苏煜看向“自己”握刀的手。
nbsp;nbsp;nbsp;nbsp;一个外科医生，对自己身体最熟悉的部分就是手。
nbsp;nbsp;nbsp;nbsp;苏煜自己的手就很好，指头长，关节细，拥有超出常人的灵活和协调，可他目下这只手，手指更长，更柔韧有力，隔着橡胶手套，苏煜也感觉到它的精密和稳定。
nbsp;nbsp;nbsp;nbsp;稳定得可怕，像过滤了人手震颤的机械臂。
nbsp;nbsp;nbsp;nbsp;这是……师祖那双，被神吻过的手？苏煜默默舒展手指，又握拢。
nbsp;nbsp;nbsp;nbsp;懂了，他这都是想自己的手好起来想的……
nbsp;nbsp;nbsp;nbsp;“老师，有什么问题吗？”见老师迟迟不应答，石峥嵘皱起眉，再次问。
nbsp;nbsp;nbsp;nbsp;催什么？苏煜回神，憋屈看年轻版导师一眼：梦外催还不够，还钻他梦里来催。
nbsp;nbsp;nbsp;nbsp;苏煜心里有气。因为手被家属质疑后，石峥嵘硬压着他录了一个小鼠肾移植视频，说要证明给家属看。
nbsp;nbsp;nbsp;nbsp;苏煜压根不想自证，那些家属也根本不懂，看完视频，闹得更厉害了，说医院要把他们当白老鼠。
nbsp;nbsp;nbsp;nbsp;但苏煜气的不是这个。他始终觉得，老师让他录那玩意其实不是为了给家属看，是想检验他的手行不行。
nbsp;nbsp;nbsp;nbsp;同意程覃做一助，也是做好了他会掉链子的准备。
nbsp;nbsp;nbsp;nbsp;不信任他的，不只是家属。
nbsp;nbsp;nbsp;nbsp;事实上，没有人信任他，从被第一个家属质疑开始，苏煜走到哪儿，那种异样的眼神就跟随他到哪儿。
nbsp;nbsp;nbsp;nbsp;他很确定，从前再优秀，只要他此刻不够好，就会被抛下，就像，小时候他妈妈抛下他一样。
nbsp;nbsp;nbsp;nbsp;苏煜攥紧手术刀，看一眼石峥嵘，眼中划过抹倔强。
nbsp;nbsp;nbsp;nbsp;想检验他？好，那就检验个够。
nbsp;nbsp;nbsp;nbsp;苏煜看向斜对面大头电脑屏幕上的片子，核对了一遍病人的肾脏解剖结构和血管情况，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神之手”，冷声开口：“开始手术。”
nbsp;nbsp;nbsp;nbsp;他说着，探向患者被抬高的腰部，在无影灯照耀下，持刀的手既稳且准，沿标记笔直破开皮肉，剖开腹膜。
nbsp;nbsp;nbsp;nbsp;不需要他说话，助手及时伸来拉腹钩保持住术野。
nbsp;nbsp;nbsp;nbsp;苏煜交替从器械护士手上取过剥离器和组织剪，在石峥嵘配合下，不紧不慢，轻灵而精准地分离肾周脂肪和筋膜，将红褐色的、蚕豆形状的左肾暴露出来。
nbsp;nbsp;nbsp;nbsp;充分游离肾区，苏煜放慢动作，指尖由“蚕豆”顶部耐心触诊到底部，又回到黏连处，仔细摸过，这才开口：“改术式，部分肾切除。”
nbsp;nbsp;nbsp;nbsp;话音落地，助手和护士都抬起头来，看向苏煜。
nbsp;nbsp;nbsp;nbsp;惊讶，但没有任何质疑和反对。
nbsp;nbsp;nbsp;nbsp;果然是梦，苏煜想。
nbsp;nbsp;nbsp;nbsp;这要是真实世界，他不经家属同意、毫无理由更改术式，大家早该抗议了。
nbsp;nbsp;nbsp;nbsp;而眼下只有手持吸引器的石峥嵘开口说话：“老师，您确定？”
nbsp;nbsp;nbsp;nbsp;“确定。”苏煜冷声冷气答。一个破梦，他有什么不确定。
nbsp;nbsp;nbsp;nbsp;再说他摸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