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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大人又没赶我。”杜悯挥手,“走走走,别在这儿碍眼。”

下人气得翻白眼,手一甩走了。

“二嫂,什么事?”杜悯低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宫里来了人,收回了你的任命。”孟青传递消息,“来的人说那本折子晚一段日子再给你。”

杜悯目光一动,他明白过来,他前脚得了升迁,后脚跑到郑宰相面前叫苦,的确是违和。

“你还没跟郑宰相透露这个事吧?”杜黎问。

“没有。”杜悯摇头。

“万幸赶上了。”孟青庆幸。

“煮熟的鸭子飞了。”杜悯丧气,“我这真是自找的!哎!我就不该多此一举的。”

孟青笑笑,“目光放长远点,放长线方能钓大鱼。不说了,等你回驿站了我们再谈。”

杜悯点头,“二哥,别忘给我送两身衣裳过来。”

他要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能说动郑宰相支持他,让世家官员从自家锅里捞几坨肉施舍给劳苦百姓。百姓得利,圣人满意,世家也不会伤筋动骨,多好的事。

孟青和杜黎离开了,杜悯走上拱桥,站在桥上望着水里的鱼发呆,一站就是半天。

郑宰相傍晚回来,听下人说杜悯还没走,他沉沉地叹一口气。

“大人,您回来了?”杜悯从桥上走下来,“二位圣人是什么态度?会改变想法吗?”

“我已经知道了,这项政令是为了让商人从乡绅地主和世家手上买到地,我不会帮你,帮你就是挥刀刺向荥阳郑氏。”郑宰相心里清楚,他如果替杜悯仗势,首先要做的就是身先士卒,让郑氏拿地出来卖。

“二位圣人执意要改革粮税,这把刀早晚是要落在世家头上的。”杜悯不再装疯卖傻,他严肃地谈起公事,“宰相大人,在下官看来,北方地区的人地矛盾已经不可调和,怀州已经沦落到拿死人的地分给没地的丁男,可以说,很多没地的人都盼着年长者去世,民风恶劣。怀州都如此,在世家林立的关陇一带,情况估计更严重,时日久了会不会发生暴动?”

“不会。”郑宰相摆手,他往正堂走,说:“田地是需要人手耕种的,农户失了地还可以做佃农,饿不死的。”

杜悯心里一寒,“四年前在温县,下官筹建纸坊为治理黄河,您当时是很支持我的,我看出您有一腔怜悯之心,如今怎么这么绝情了?郑宰相,您是一国宰相,是大唐的宰相,不仅仅是世家子弟,您的治世治国之道哪儿去了?您为官做宰就是为了维护家族的利益?您还有抱负吗?您听着黎民百姓一声声尊称您为大人,您不羞愧吗?品德高尚者为大人……”

“闭嘴!滚!”郑宰相勃然大怒,他回过身指向杜悯,“本相真是太纵容你了,让你跑到我面前蹬鼻子上脸。”

“你何止是纵容我,也是纵容你自己。”杜悯也不称您了,“郑宰相,你要不辞官去国子监教书吧,重读圣贤书,重拾抱负,免得二三十年后,我在听闻你的丧钟时,笑着说这老东西可真能活,都快八十了……”

“啪”的一声脆响,郑宰相甩杜悯一嘴巴子,“放肆的东西,你找死!”

杜悯停顿几瞬,他继续挑衅:“踩到你的尾巴了?”

“你今晚是不想活着出去了?”郑宰相问。

“有生之年能拉三位宰相下马,我立马死了也值了。”杜悯尝到口中的血腥气,他唾一口,笑道:“死后吃后人供奉的香火,而非臭唾沫。”

郑宰相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更声传来,宵禁了。

杜悯不作声了。

“明早天一亮,你立马给我走。”郑宰相不想再见到他。

“你不说我也是要走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杜悯放话,眼瞅着郑宰相要离开,他询问:“郑宰相,你为官二十余年,做了多少件实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名册上有你的名字吗?”

郑宰相不搭理他,脚步不停。

“活了一辈子,都位及宰相了,还要为家族而活……”杜悯意犹未尽地感叹,真是可怜。

“今晚不准让他进屋睡觉。”郑宰相吩咐下去。

杜悯二话不说前往前院,他坐回马车上。

晚饭已经摆上桌了,但郑宰相没有胃口,他看了一眼回到书房,把下人都打发走了,他拍桌大骂:“竖子无耻!我真是太纵容他了,纵容得他不知道尊卑!一个寒门官吏,也敢跟我大喊大叫?”

夜静了下来,隐隐有哀乐传来,郑宰相不可抑制地想起杜悯骂他的话,气得胸口一阵发疼,许老贼怎么能跟他比?他怎么没做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若是没有他,纸扎明器能在大唐国土上迅速传播?但一想到纸扎明器跟杜悯和孟青有关,他又心虚了。

郑宰相一夜没睡,杜悯也一夜没睡,前者是气得睡不着,后者是无法入睡,宰相府的下人骚扰了杜悯一整夜。

宵禁解了之后,杜悯迫不及待地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郑宰相出门时没看见杜悯,心气顺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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