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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哪怕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被他这个德性呛到了。

尹采薇忍不住乐了,她笑了几声,问:“这不是好事?你们愁什么?”

孟青一听就知道尹采薇对他们的谋划不知情,她不去多事,说:“让三弟跟你说吧,这事跟你爹也有关。三弟,先吃饭吧,我们都冷静地考虑一晚,明天再一起商议。”

正好一盘棋局也分出胜负,杜悯收捡棋子,说:“我今晚写封信让信鸽送去洛阳,看我岳父怎么说。”

孟青点头。

尹采薇听得迷迷糊糊的,等用过晚饭回到卧房,她开口询问:“你在顾虑什么?你任县令两年,连升几级任怀州长史不是好事?而且还是由女圣人亲自提拔,这等荣耀,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堂爷爷比我爹年长几岁,他比你大二十岁,也才任广州长史。”

“晚个两年,等我任期满了,有打击厚葬和修筑堤防河渠的功绩,升洛阳明府都不是问题,正五品不要,我稀罕从五品?而且怀州旱情水患频发,那就是个烂泥塘,我蹚进去不脱层皮能爬得上来?”杜悯语带不屑,“更何况我还有更理想的升迁路。”

“是什么事?跟我爹有关?他要替你在官场上周旋?”尹采薇追问。

杜悯瞥她一眼,“不,跟我二嫂有关,跟义塾有关,我和爹都能从这件事里获利。”

尹采薇面上一窘,她不再问,自己琢磨着能是什么大计。

杜悯也不说了,他沉思一会儿,去书房写信。

孟青也在写字,她执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梳理着自己的思路。

杜黎担心孩子今晚会打扰到她,他抱着望川去跟望舟睡。

“爹,你觉得我三叔还有翻盘的机会吗?”望舟也在思考。

“没有吧,这道任命是女圣人亲自下的,他要是使计不从,岂不是得罪了最不该得罪的人。”杜黎说,“而且郑尚书还盯着宰相的位置,他还没坐上那个位置,怎么敢跟女圣人打对台戏。再则,你三叔值得郑尚书那么做吗?”

“不能这么说,这事不能谈值不值得,若是谈价值,谁都不值得郑尚书跟女圣人打对台戏。”望舟摇头,他举例道:“要看情况,若左邻右舍不和,两家有积怨,左邻家的狗偷吃了右舍家的鸡,一件小事,两家人都能借这个事打得你死我活。”

“你懂这么多啊!”杜黎震惊,他欣喜地揽住望舟,“我儿子真聪明。”

望舟傲娇地哼一声,“小瞧我了吧?”

杜黎笑笑,“睡吧,明早还要上课。”说罢,他看望舟面露不情愿,他赶在他开口之前抢先说:“知道知道,我知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安心去上课,我给你当耳报神,等你娘和你三叔商议罢了,我把他们的话转述给你。”

望舟满意,他笑着闭上眼睡觉。

这晚除了望舟望川兄弟俩,其他人都没睡好。

天亮后,一家人默契地在厅堂里碰头,孟青率先发问:“三弟,你是怎么考量的?”

“我不想去怀州为官,但又不能得罪女圣人,现在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杜悯从袖中掏出一封还没封口的信,说:“这是写给郑尚书的,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寄出去。”

孟青接过来,她打开信仔细地看一遍,不出乎她所料,杜悯在信上详细地写明了她的谋算,目的是想让郑尚书替他寻个两全之计,最好是让郑尚书出面替他辞了这个调令。

“有郑尚书参与进来,荥阳郑氏如果不与女圣人政见相左便罢,一旦荥阳郑氏如长孙家族一样成了圣人的眼中钉,你可能会沦为倒在战场上的马前卒,就算侥幸被圣人忽略了,你的仕途再想往上走就难了。”孟青说。

“你不赞成我这么做?”杜悯问。

“你如果能辞去这个调令去礼部,能当个几品官?六品员外郎?在地方任从五品官,到了皇城里得跌一两个品级吧?在礼部钻营三四年,你是打算留在礼部熬资历,还是回到地方靠治理民生捞政绩升迁?你出身乡野,这个出身对你亲近乡民有优势,但在世家权贵林立的朝堂是劣势,我想你会选择回到地方。”孟青头头是道地分析,她力争让自己的想法在对方脑子里扎根,“从礼部回到地方,能当个什么官?长史再往上是别驾和刺史,别驾是几品官?”

“上州的别驾是正五品上,中州别驾是正六品上,下州别驾是从六品下。”尹采薇回答,“下州的刺史是正四品下,中州刺史是正四品上,上州刺史是从三品。”

“能当上下州的刺史吗?”孟青问杜悯。

杜悯不敢开口,他自己都觉得悬。

“就当你能任下州刺史,可下州地处偏远,偏远之地民风彪悍,你一个外地人语言不通,想干下一番政绩可不容易,去了再想回来可就难了。”孟青劝诱,“我听说怀州旱情严重,黄河淤积也严重,想来你顾虑这个烂摊子难收拾,难出政绩,可这个烂摊子也有利好你的一面。黄河淤积是多年的难题,在你之前的官吏都无能为力,你解决不了也有情可原,属于是无功无过。可一旦做出改善,哪怕只有一点,你就有功劳。”

杜悯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一点,你是长史,上面还有别驾和刺史,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砸不到你。”孟青说,“最后一点,怀州离洛阳近,离长安也不远,往远一点说就是在皇城根下,你的所作所为容易被上面的人看见。比如这次,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你入了巡抚使的眼,提前两年升迁,何尝不是个好事。”

“可我还是不甘心,按照我的计划,明年堤防竣工,你再献策向郑尚书卖个好,他当上了宰相,我在礼部当个五品郎中还是可行的。”杜悯抱头,“从礼部回到地方,最低也能混到一个从四品的官,而且人脉也有了。”

“你想的倒是顺利,上面没人腾位置,你往哪儿升?地方上没人腾位置,你就在礼部熬吧。”尹采薇戳破他的幻想,“你当四品官五品官是黄河里的鱼,撒网就有收获?我爹今年是当洛阳明府的第六年,他自己都说不清什么时候能升走,不提升迁了,他如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别升不了还被贬了。”

孟青点头,“采薇说的对。”

“二嫂,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谋划?”尹采薇趁机问。

孟青看杜悯一眼,看他没有阻拦,说:“我打算到了年底,把二十多个义塾的盈利归拢到一起送往长安,估计能有个一二十万贯,这还只是二十多个州,若是三百多个州都兴建义塾,四五年内盈利千万贯不是难事。我力有不逮,没这么多的人可用,也辖制不了这么多的人,但朝廷可以。我也是受尹长史启发,想要向礼部和吏部献计,让各个州县还未授官的进士负责在当地修建义塾,让纸扎明器在当地扎根,借此打压厚葬之风。”

尹采薇眼睛放光,“原来是这样,二嫂,你真厉害,难怪杜悯不甘心。”

“是吧是吧!”杜悯如觅到知己,“我如何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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