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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5(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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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起风了,进屋吧。”赵兴武小心翼翼地说。

陈大人顺着台阶下,“起风了,看着又要下雪,你也赶紧回去吧。”

杜悯应是,他转身就走,走出崇仁坊,他放声大笑,陈员外,陈参军,你早点如此识趣多好啊。

回家的路上,杜悯去西域商人的酒肆里买一坛三勒浆,又从食肆买一罐咕噜冒泡的焖羊肉,踩着飘飘扬扬的大雪回去。

“二嫂,二哥,别做饭了,我买了酒和肉,快来喝酒吃肉。”杜悯一进门就吆喝。

孟青和杜黎还没准备晚饭,夫妻俩还在裱佛偈纸牛,为了对纸上的字,孟青的眼睛都瞪酸了,指尖也冻得通红。

杜悯推门进来,说:“别忙了,先吃饭,我们来庆祝庆祝。”

“等一会儿,这张贴好再说。”孟青头也不抬地说。

半盏茶后,孟青和杜黎活动着脖子走出门,为防止发生意外,炭盆也给端出去。

“望舟呢?还在床上?”杜悯问。

“天冷,他躺床上也好。”杜黎抓一把雪搓搓手,说:“我去喊他。”

望舟顶着被子坐在床上折纸玩,杜黎掀开被子看见一床的纸团,他心想真是糟践东西,但忍着没吭声,这种天气,望舟出不了门,有个玩意儿打发时间也好。

“你三叔买了肉回来,我们去吃饭。”杜黎给他套上羊皮袄穿上鞋,直接夹在胳膊下带走了。

杜悯把酒已经倒好了,等杜黎带着望舟落座,他举碗说:“陈员外降为陈参军了,发配润州,成了一个从七品官,以后不能打压我们了,我们喝一个,庆祝庆祝。”

孟青捧场地跟他碰一下,杜黎也举碗,三人一起仰头喝一口,下一瞬冻得齐齐拿筷子挟羊肉吃。

“他到了润州,说不准过得更滋润。”孟青说,“帝都官员多,他一个六品官不起眼,也办不了多大的事。到了润州,他一个七品官还是挺不错的吧?县令也才七品,多的是人追捧。比如我们这样的。”

“他滋润不了多久的。”杜悯说。

孟青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杜悯笑笑不说话,“来,喝酒吃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行吧。”孟青也不追问。

“二哥。”杜悯举起碗喊一声。

杜黎应一声,他给望舟挟几块儿肉才端起碗。

三勒浆不醉人,吃饱喝足,趁身上暖和,一家四口又返回前院点上油盏继续干活儿。

三头纸牛、三头纸猪、三只纸羊,寻常工艺,孟青一个人一个月就做了,却因换了写满佛经的纸,三个人忙了两个月才完工。

所有的纸扎祭品做成,已经到了正月底,郑侍郎来看过之后,于二月初二,带着几个下属和一批粗役来搬走纸扎祭品。

封禅大典上有二十一祭,每祭一组三牲祭品,还有备用的七组,一共二十八组,猪牛羊合计八十四抬,头一抬走出常乐坊了,最后一抬还没抬起来。

少府监赶来,他骑在马上,看着逶迤的长龙,他可以想象烧起来有多壮观。他心想他要是死了,如果有这么多祭品,也不算掉面子,纸扎的他也能接受。

附近几个坊的坊民都走出家门围观,在看见最后一批抬出门的祭品时,人群里出现骚动。

郑侍郎跟在最后走出来,他望着殿后的黄铜佛偈纸牛,深琥珀色的牲畜皮上布满经文,仅远远看着都觉得神圣。

少府监立在坊口也看见了写满字的祭品,他念出上面的字,陡然发现是经文。他心里一紧,纵马奔到郑侍郎跟前,“好你个郑侍郎,又要吃独食!”

郑侍郎负手得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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