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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杜老丁又拐回去,他无视一众错愕嘲笑的眼神,沉默地在一个空位置上坐下。
杜悯盯他两瞬,他嗤笑一声。
杜老丁也对他笑一下。
杜悯脸上的笑僵住了,顿时毛骨悚然。
没了杜老丁挑事,这顿周岁宴之后没再出什么笑料,牛记食肆的饭菜美味,除了杜老丁,其他人都吃得很满足。
吃饱喝足,杜大伯他们还惦记着回去插秧,他去跟孟父告辞。
“女婿,你送你大伯他们去渡口坐船。”孟父安排。
杜悯也要走,他跟着一起去渡口搭船。
在渡口分别时,杜老丁神色平静地走到杜悯身边问:“你今年考不考乡试?”
杜悯瞬间打起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考?”杜老丁从他的反应中得出答案,“好好考,让爹看看你的本事,爹快要等不及了。”
他真的要等不及了,他等不及要看一场好戏,杜悯,你这么亲近孟家,我要让你亲手毁了孟青,看看你们谁才是一个笑话。
杜悯寒毛直竖,他盯着面前这双混浊的老眼,里面的蔑视和仇视让他惊惧。
直到载着杜老丁的船走远,杜悯还浑身发冷。
“老三,发什么愣,有船来了。”杜黎喊一声。
杜悯回过神,他发现自己在憋气,胸口堵得发慌,他长吁一口气,说:“二哥,不要再激怒他了,我们离开吴县之前,你我都尽量少跟家里联系。”
第64章贡院放榜,榜上有名
在杜家湾渡口下船,船离开之后,杜大伯开口:“老二,你有没有要说的?”
杜老丁冷眼看他。
“你还不知道反省?你看看好好一个家被你戳成什么样子了,儿子孙子不认你,儿媳不回来,这在十里八乡都是个笑话。有出息的被你得罪,没出息的被你赶走,你哪儿还像个爹。”杜大伯直接当着小辈们的面训斥,“老话说娶个无德的媳妇害三代,我们这一支出了你这个坏种,害得何止是三代。”
杜老丁气得呕血,他好欺负是吧?一个个是人不是人都来训斥他。
“你还要作到什么时候?作到家破人亡,孩子们都跟你离心了才舒坦?”杜大伯看他又板着一张死人脸,他恨不得扇死他。
“对,我舒坦就好了。”杜老丁挑衅,他昂起头,高声说:“不让我痛快,谁都别给我痛快。”
“你个贱东西。”杜大伯险些气晕,他捡起一根棍要打他。
杜老丁睨他一眼,背着手快步走了。
“你怎么不死了啊!害人的东西。”杜大伯破口大骂,“你给我收敛点,杜悯要是因为你出什么岔子,我活埋了你。”
“爹爹爹——”杜大伯的大儿子赶忙打岔,“你喝醉了?说什么胡话。大明,你大伯喝糊涂了,别把他的话当回事。”
杜大伯的大儿子担心杜明会生气,但杜明压根没反应,被点名了才点点头,跟他爹一个样,像个鳖一样一声不吭地走了。
杜三婶摇摇头,“你们杜家祖坟就冒了这一股青烟,眼瞅着还冒歪了,冒到孟家祖坟上去了。”
杜大伯哪能没察觉,杜悯今天在孟家完全一副主人家的姿态在款待招呼他们,他不仅对他爹娘兄嫂冷淡,对他们这些族亲也不热情。
“那个死犟种不悔改,我们又有什么办法?”杜大伯长叹一声,“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还是那个死德行,没法子啊。”
这种事外人使不上劲,两家人议论过后也就罢了,还是眼前的事当紧,两家人回去换上旧衣裳下田干活儿。
跟这两家人不同,杜老丁一家回去了都躺着了,肉吃了酒喝了,祖孙三代昏昏然倒在床上睡到天黑,两头牛饿得撞破牛棚的门跑了。
“老丁,大明娘?没人在家?杜明!锦书娘?”
李红果睡梦中听到声,她睁眼一看,屋里是黑的。
“谁啊?”她还没反应过来,“大半夜喊什么?出什么事了?”
“大半夜?鬼的大半夜,你家的牛跑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两头牛还在往西走,都快到王家洼了,你们再不去追就找不到了。”
李红果吓得赶忙起身,杜明也赶紧下床,两个人慌慌张张,屋里又没光,两人绊在一起,咚的一声一起摔下床。
“我的脚!”李红果大叫,“我的脚断了!”
“哪只脚?你别动。”杜明顾不上撞疼的脸,他把李红果抱起来放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