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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5(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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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走出嘉鱼坊,过桥绕过茶寮,再过一道桥就能看见渡口了,一路安安静静的孩子突然大叫起来,他拽着杜黎的衣裳在他怀里乱蹿。

“怎么了怎么了?哪不舒服?”杜黎吓了一跳,他把孩子举起来,说:“难不成我身上有东西扎到你了?”

孟青走过来,她放下桶,说:“我来抱。”

但望舟不肯,他一手拽着杜黎的袖子,一手指着回去的路啊啊叫。

杜黎和孟青顿时都明白了,他这是看出他爹又要走了,拽着他要让他回去。

“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过去。”杜黎心酸,他强行把孩子塞给孟青,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自顾自地说:“等你再大一点,等到明年,你就能两边住了。那时候爹把鸡鸭都养大了,你回去追鸡撵鸭,你捉到的都宰了给你吃。”

孟青快抱不住了,她催促说:“走吧走吧,快点走,让他看不见就好了。”

杜黎拎起两个桶,他大步跑开。

望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桥上桥下的人纷纷看过来。

孟青被看得尴尬,慌乱之间看见杜黎抬起手擦眼睛,她顿时大笑出声。

“嘎?”望舟泪眼朦胧地扭头看她,也不哭了。

孟青笑声一顿,他又哭;她又笑,他又不哭了。为了不被哭声折磨,她大笑着走下桥,在别人异样的眼神下,哈哈大笑着回家。

望舟一路盯着她,从一开始的愣神,渐渐变成皱起眉头,最后被吓得自己抹干眼泪,还伸手去捏她的嘴唇阻止她笑。

孟青都要笑不出来了,这下又被他逗笑。她回到家关上门,站在院子里故意“鹅鹅鹅”地笑。

望舟顿时安静如鸡。

“什么动静?”孟母和孟父回来了,她疑惑道:“家里有鹅?”

孟父踢开门,院子里的鹅叫瞬间消失了。

“你在闹什么?女婿走了?”孟母问。

孟青尴尬,她打个哈哈,说:“望舟喜欢听鹅叫,我给他叫两声。你们买了多少钱的纸?”

“五千张,花了七贯五百文。我们买得多,跟恒文书肆谈了笔生意,以后买楮皮纸超过一千张,按一文五厘的价格,能便宜五厘钱。”孟母说。

“杜悯也走了?”孟父问,“他有没有说什么时辰去吃饭?”

“没有,他说还有事,忙完再过来。我估计他是回州府学拿钱去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到了。”孟青说。

*

“杜学子,许博士不在,他午后被陈员外请走了,你若是有急事,就去陈府寻他。”许博士的书童回答,“若是不急,也可由我转告。”

“没什么事,是我二嫂一家想感谢他,看他是否愿意赏脸吃顿饭,他在忙就算了。”杜悯交代来由。

“许博士晚上应该在陈府用饭。”书童说。

杜悯清楚许博士就是没出门做客也不会去吃这顿饭,他过来的目的只是为表明心意和祈求亲近的态度。他点头表示知道了,他道声叨扰,转身离开。

*

陈府。

许博士坐在凉亭里,陈员外坐在他对面,二人今天没有下棋,石桌的桌面上放着一匹黑金纸马。

“师兄,我观杜悯已经回过神,不再跟州府学的那些学子斗心眼,似乎对他的出身也释然了,明白什么才是他该做的,反应还挺快。”陈员外说,“他这种人非常能适应官场,一旦走上官场,能迅速站住脚。”

“这个评价不低。”许博士神色微讽。

陈员外微微一笑,“你不喜欢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有辞官回乡当个教书先生的魄力,以你的性子,自然看不惯他这种汲汲营营之人。”

许博士喝口茶,摇头说:“我那算什么辞官,就一白衣进士,没有官身。”

陈员外叹口气,他这个师兄才学过人,可惜性格太过耿直,容易得罪人。他当年高中进士后迟迟没有派官,就是因为得罪人被人从中作梗。他年轻气盛,受不了这个气,大闹一通,从此绝了官路。

“说吧,你请我来是为了什么事。”许博士看他一直磨蹭,只能自己开口。

“我想请你费心指点杜悯的学问,我今日考察过,他策论和经义没多大的问题,但诗赋上尚有不足,能不能过乡试可能要看运气。”陈员外直说,“而诗赋是你擅长的,这一点我远不如你。”

许博士皱眉,“你这么看重他?图什么?”

“图我三年后能官复原职,甚至晋升。我要杜悯过乡试,跟我同一年赴长安。我需要借他的笔让纸扎明器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朝堂上,走到圣人眼前,用这个事让我晋升。”陈员外坦白交代,他前倾身子,央求道:“师兄,你再帮我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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