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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送来了。”杜黎拎着饭盒走进来。
杜悯看向他怀里的孩子,这孩子就是换个人抱他都不会认错,跟他二嫂简直是一模一样,不仅长得像,神态都像。
“你怎么还带孩子过来?”他问。
杜黎把食盒放下,说:“早上凉快,我抱他出来转转。他跟我出门,你二嫂也能轻松一阵。”
杜悯见望舟一直盯着他的头,他有些尴尬,说:“你带他出去转转,我待会儿就去学堂,不能陪你们。”
杜黎“嗯”一声,他出去看小药童不在附近,又走进来问:“州府学的入学名额,你是不是从顾无夏手里抢的?”
杜悯皱眉,“怎么问这个事?”
“你二嫂让我问的,你就答是还是不是。”
杜悯抗拒回答,僵持片刻,他意识到不对劲:“他难道去找你们麻烦了?”
杜黎把昨天午后发生的事告知他,“他放话说要让你二嫂不能再做纸扎明器。”
杜悯顿时没心情吃饭了,他暗骂一句,解释说:“我当初是从他口中得知州府学还有一个入学名额,但这个名额未定,又不是他的,也就称不上是我抢他的,只能说陈员外更属意我。”
“也就是说你不止从他口中得知消息,还得知他要借谁的势,你也去这个人面前献殷勤?”杜黎为他总结。
杜悯不高兴,“你说话真难听,到底谁才是你兄弟?”
杜黎见他干了缺德事还没羞耻愧疚心,心想真是被打死都不冤。
“懒得听你说话,我走了。”杜黎提起食盒。
“他让人打我一顿,我以为他已经消气了,没想到他还迁怒你们。”杜悯脸色难看,“我二嫂是怎么说的?她要如何解决?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能做什么?你走出这个州府学八成又要挨打。”杜黎有啥说啥,“你好好待着吧,我走了。”
杜悯头疼地长出一口气。
“杜学子,后舍的其他学子都出门了,你怎么还没吃饭?”小药童跑回来,见杜悯还在屋里,他催促说:“你快点吃,再晚一会儿要迟到了。”
杜悯一口气喝光半碗药,他端着鱼肉粥拿着米糕出门,一路边走边吃,吃完之后让小药童把碗和碟拿回去。
学堂里,所有人都到了,教经纶的夫子也来了,见杜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头上,包裹伤口的白麻布上,血渍已经变成暗红色。
“史正礼不来了,他的位置没有人,你坐过去。”夫子率先开口。
杜悯心里一跳,史正礼真被退学了?这意味着州府学又腾出一个入学名额,他心里浮现一个主意。
*
“东家,有差役找你。”纸马店里,沈月秀领着一个皂衣差役来到后院。
后院里,孟母带着五个学徒在劈竹条,孟父和孟春在大排屋里做花圈,闻声,父子俩都走出来。
“官爷,我家的户税已经交了。”孟母误以为是来催缴户税的。
“你们店里一共有几个人?”差役粗着嗓门问。
“我们老两口和我儿子,还有六个学徒。”孟母说。
孟父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就你们九个人?有人检举你们纸马店包藏农户经商,这个人就是你们出嫁的女儿,她人呢?”差役看向阁楼。
“她呀,她在家带孩子洗衣裳。”孟母“哎呦”一声,说:“我这女儿带着孩子回来住,不止是她,就连我女婿也在,他们一家住在我这儿,只在我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帮忙劈劈竹条,这算什么经商。”
“不对吧,上个月陈老先生的葬礼上,那两匹纸马不是出自她的手?买家都承认了,你们还有什么可否认的?把她叫过来,从事商贾之事,就要重回商户。”差役恶声恶气说。
孟母冷笑一声,“你有本事去绸缎行守着,把那些自己绣手帕卖的妇人都抓起来登为商户,她们都不算从商,我女儿算哪门子的经商。你又是哪门子的差役?商户农户都分不清。我女儿是外嫁女,她扎纸马是为给爹娘帮忙,她沾商贾之利了?卖纸马的钱是我们拿的,你不信你去查账。”
“你叫什么名字?你别是个假差役。”孟父同样强硬,他吩咐说:“孟春,去瑞光寺找寺正,有贼人来闹事。”
“好。”孟春拔腿往外跑。
差役变了脸色,他看向孟父孟母,威逼道:“你们要跟官府对着干是吧?”
“我们没这个胆量,也没这个想法,我们就是寻常商户,只想老老实实做生意,但你想来欺压人,我们也不怕你。”孟父说。
差役当然知道,孟家纸马店是瑞光寺山下唯一的私产,官府的人都清楚这一家是空慧大师的亲人,轻易动不得。但顾家的二公子找上他,他不敢得罪,只能上门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