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第2页)
此刻的娜娜如同圣女降临。
面对这样的女儿,陈铭却莫名感到恐惧。
“你听,”娜娜轻啓朱唇,雪白的皓齿微微磕碰发出清脆的咬字,“此刻,安魂曲降临。”
陈铭惊恐地睁大眼,他看到娜娜身后,那道淡黄色亮光的源头,尘烟滚滚,火光映天——
伴随著惊人的爆炸声而来的是如同土龙一样逐渐填满整个走廊的热浪和挟裹著灰土甚至人体残肢的尘暴。
紧随其后的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声——身为这栋建筑的核心科学傢,陈铭清楚地意识到传来爆炸的方位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那裡养殖著从他父亲的身体裡孵化出的时空蠕虫,也是他一直以来穿梭时空的。
恍惚间,面前的娜娜又变回瞭小时候的样子,襁褓之中含著手指,被妻子抱在怀裡,妻子低声哼著摇篮曲,陈铭伸手想要触碰女儿红润的脸蛋,但是一眨眼,娜娜又是十二三岁,穿著黄绿色的雨衣,在黑夜的便利店裡,孤单无助地抱著爷爷的尸体哭泣。
然后他看到被时空蠕虫孵化后引起的时空波动而带来的风尘仆仆的自己。
那个胡子拉碴的陈铭甚至没有仔细看一眼长大后的女儿,就隻是喜出望外地带走瞭父亲已经腐败的身体和那隻吃饱喝足的时空蠕虫。
不、不!陈铭几乎是愤怒地想要叫住那个醉心于时空乱流的自己……
回头,看看你的女儿,失去瞭父亲母亲之后连相依为命的最后的亲人都失去瞭的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看看她!看看她那张和你的妻子相似的眼睛、看看她从你身上遗传的粗硬的黑发!
看看她身上干涸的血、看看她脸上还没干的眼泪!
陈铭几乎想要向著那个自己下跪,求求你,看一眼我的女儿,为她擦去泪水!
但是没有。
陈铭匆匆来又匆匆离去。
而那鄢却连自己在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的遗体都没能守住。
是的,那鄢,他想起来瞭。
自己的女儿,乳名叫做娜娜,本命叫做陈那鄢,后来因为他总是不回傢,有一天他收到父亲的信,信裡写他带那孩子去改瞭名字,以后和他没有关系。
陈铭一目十行,匆匆扫过这行字,最后又把视线落在妻子病逝的那句消息上。
之后他就变得麻木。
麻木得甚至忘记,那个守著父亲哭泣的小女孩儿就是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