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就是九仪娘娘的表妹十(第1页)
凌霄十二重云海茫茫,三重软白,三重青碧,三重红霓,三重紫盖,紫云金雾笼罩之地为天之极,称紫微金阙,乃帝王气汇聚之地,天帝居所。
慈济真君缓步走到白玉栏杆畔,见天帝负手?而立,身边无一侍从?,他上前?,俯身一甩拂尘,恭谨道:“陛下,小神已将您的神印交与我那小徒孙,有您的神印护身,小殿下如今那副血肉身躯应该还可?以?撑得住。”
天帝却并不说话,慈济真君不由随他的目光越过栏杆下视,云海茫茫,天河滚滚银流穿于?云中,湍湍奔涌。
“陛下……”慈济真君似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心中的疑虑。”
天河下,隐约可?见重重红霓,而红霓之中金台玉楼,影影绰绰,良久,慈济真君忽听天帝道:“朕曾跟他说过,银汉之水至韧至柔,他非但记得,还懂得利用此水的特?性来造出一副身躯。”
慈济真君没有说话。
天河即是流星融化而成,紫微金阙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泽有任何异样?,天帝都会有所感?应,那日小殿下以?阵法引水之时,他正在此处与天帝对弈。
天帝对棋的执着十二天阙无神可?比,但那日,天帝却失手?推乱棋局,慌慌张张地拨开重重云雾,顺着银汉之水流动的方向不断地往下望去。
“此水可?为那女妖造出本相,却无法保住殿下的神魂,”慈济真君说道,“小神未成神之时早已想过许多办法,到头来只有人的血肉之躯可?以?滋养他的神魂,可?矛盾的是,人的血肉之躯又无法承受殿下的神魄,所以?小神才以?戒痕为封印,只要殿下心如止水,波澜不兴,那副身躯至少可?保他百年无虞……可?如今来看,只怕一年都不够了。”
银色的水珠在高悬的瀑流中散落,天帝下视层层云霭,却什?么?也看不清:“朕知道,朕……什?么?都知道。”
阎王早已上报过女妖阿姮携九仪娘娘法宝万木春入世之事?,慈济真君乃是天帝近前?的棋友,他一直看得分明,天帝陛下早就亲眼在云端看到小殿下为那阿姮引水造身,在众神知晓阿姮之前?,天帝早已先发现她。
但天帝什?么?也没有做。
“陛下,天衣人卷土重来,是铁了心要光复他们坍鸿时期的荣光,若赤戎封印一解……那人间……”
慈济真君不知该如何明说。
他想问天帝,是否心中盼望小殿下拿回神骨?可?若小殿下拿回了神骨,那么?赤戎的封印又该如何……
两难。
这?实在两难。
“七杀星陨只怕也是天衣人的诡计之一,如今人间恶妖得天衣人之势为祸人间,为避免人间战火不断,朕要守紫微金阙,亦要代替七杀星以?威慑之力镇守人间军队。”
紫云金雾之中,天帝宽袖猎猎,眉目端严:“世有灾厄,神阙当空,慈济,你也下界去吧。”
自阿姮匆忙逃出岐山,天上连日出现异象,有时夜里弯月血红,有时白昼阳火不显,黑云滚滚,天边闷雷翻卷不断,持续多日,却并不见雨。
阿姮越过滔滔酆水,凭着记忆往来路去,然而云中时常出现滋滋的雷电,那似乎是雷公电母广撒而出的网,只要遇见妖气盘桓云中便会显露神威,不给任何妖类有接近十二天阙的机会,阿姮不止一次被雷劈到,她始终担心酆水水伯追上来,一直不肯落到地上去靠双腿行走,但有时雷劈得太狠,太疼,她也会从?云端摔下去。
她跋涉回邕宁国中,这?段路明明是她曾走过的路,但阿姮却又觉得这?路不像是她走过的路,记忆里那些曾路过的村镇如今已十不存一,到处都是盘桓的妖气,凡人无不惊慌躲避,为了抵抗天雷,阿姮一边赶路,一边琢磨碧瑛留在她识海深处的行炁之法。
起初,阿姮被劈个二十来道天雷便会顶不住摔下去,后?来,她渐渐能承受个五十道,再到如今,她已有了自己的规律,御风三日挨个一百道,再老老实实在地上走个三日算是勉强喘息,然后?再御风挨个三日。
夜色漆黑,天边雷声轰隆,闪电滋滋作响,倾盆大?雨倾泻而下,亮闪闪的冷光交织一瞬,暗红的雾气随雨而坠,在这?片山林中幽幽浮浮,缓缓凝出阿姮的身影。
她一手?撑在泥泞里,天边的冷光照亮她苍白的肌肤,纤细的腕骨,乌浓微卷的长发凌乱极了,发尾几乎都被烧焦,她一身衫裙到处都是被火燎过的痕迹,浑身都是闪烁的银痕,她趴在泥地里好一会儿没有动,那只撑在地上的手?迟缓地摸索着,却漫无目的,天边又是雷电闪烁,她抬起头,天边转瞬乍现的亮光照见她一双暗红的眼,一张脏兮兮的脸。
她脚上的鞋子早已经不知哪里去了,赤足沾着污泥,雨水冲刷在她苍白的脚踝,她跪坐起来,慢慢地抬起那只沾满泥水的手?。
她微微偏头,眼露茫然。
为什?么?……她的这?只手?接触地面,却好似没有多少实感?,像陷在一团软绵绵的云里。
阿姮听到四周的雨声,雨声很大?,很急。
但她却感?觉不到它们落在她的脸上。
……难道壳子被天雷彻底劈坏了?
可?若真的坏得不能用了,不应该立即融化掉吗?
又一阵闷雷炸响,天边电光如织,阿姮似乎从?雨声中听到了点
什?么?,不过抬头的刹那,她看到那片冷光下,不远处的林中枝叶摇动,风雨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