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2页)
他眯起眼睛,沉吟片刻,道“你若替我指出盐贩,我可出面,保你无罪。”
“那人遮了斗笠,相貌,我记不得。”
张老爷回过头,笑意冷淡“不急,慢慢想。”
出了寺庙,张老爷吩咐阿月跟上轿辇。
得知阿月要随他们回府,小姑娘显得十分开心。
“太好啦,你以后不用再待在这种地方蹭斋饭了!我娘亲说,在这里用膳的啊,就是一群脏老鼠,只要有吃的,什么缝都敢钻,长时间待在一起,会得病的!”
阿月微笑,轻声道“我会离小姐远一些。”
“你不用,娘亲说,月小先生品貌端正,与俗人不同。阿囡喜欢你,你可以和阿囡在一起。”
阿月望着单纯可爱的小姑娘,轻轻笑了一下。
她有两位夫子,可她的学识并不能带来善良。
市面流通出的赤盐只占小部分,自城北遣人着重挖了一番,竟摸出一条输送往定远州郡盐道。
定远距定崖只半宿的水路,那里盐价硬是因这条航道润破了天,挑担子来往定崖高价换卖的大有人在。
三月末,倒春寒,日日连绵阴雨。
春意浓设宴,却无妓子热场,白虎青龙二位帮主同受邀齐聚,只堪堪六七人在场。
冷宴空席,张老爷饶贪热酒,迟迟不入正题。
刘定邦耐不住,终于开口道“张老兄,您这明摆着有话,怎偏硬晾着哥几个,自家兄弟什么不好讲?再不济,叫个娘们暖暖怀也是好的。”
张老爷这才放下酒盏,叹息道“唉,贤弟,为兄为难,再三思虑,若不是不愿伤及和气,何至于推脱今日。”
“我海龙王啥样为人您不知道?打海里生的,心阔!只怕老兄担心的,是有心人记深了罢。”刘定邦瞥了眼周业生,见他脸皮仍旧一派无关紧要,左右瞧不出好坏,只得鼻腔哼气。
“二位兄弟各自称霸海陆,家大业大,手底下人不能干吃白饭,眼下近季末,私盐一事再三延迟,我已竭力着势料理,一势挡了亏空,念兄弟情深,此次不予计较,只一句,一朝撕开盐价廉口,兄弟们精心谋划,必瓦解功篑。”
刘定邦沉不住气,脸色当场一变,张口道“你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上下嘴唇一碰,无凭无据的就定了死罪!”
话刚撂地,外头踉跄跑来一人,闯进门嚷道“盐场来人收盐!”
“姓薛的来了!?”
“不是!亮了牌子,没看清,顾县令也在场,来人行官船自备的人手,直接清起盐仓了!”
三人俱一震,问罪草草了结。
薛大人了无音讯,皇商却忽然换了官宦前来收春季新盐,来的又急又迅,没有听到任何口风。
白虎青龙不易露象,张占只得随顾青民出面,积存盐货生生少了正月出量,硬是额外跑到定远购置才补了这份亏空。
只待送罢,周业生心里明镜一般,上门表忠道“近日烦劳兄长累心,一干亏损由我堂内补平,容我几日查明,若当真是我堂属下作梗,定任由兄长处罚!”
此话一出,旋身便走。
刘定邦没那么活泛,只跟他一前一后,也学着一通表忠。
隔日天寒,阴雨淅沥。
两帮速度倒快,各自押来几名打的半死不活的罪人,登门请罪。
刘定邦有心补账,无心出血,除了几个属下,只额外送还几车盐,面对白虎堂灿灿银光,为表其心无异,当场打死两个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