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长夜（第2页）
结束会议，阙眠回到CT室对面的等候区，简觉深已经进去做检查。
窗外阴云密布，瞧不见太阳。半小时后，医生将CT胶片挂在观片灯上，说：“肺有点白，现在还烧吗？”
“他不烧了。”阙眠说，“有点咳嗽，嗓子疼。”
简觉深靠着阙眠的胳膊闭目养神，一副有气无力的病痨鬼模样。
“不烧就好，回去好好休养，出门必须戴口罩。”医生看向阙眠，“你呢？有症状吗？”
“目前没有。”阙眠说。
“回去他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你和他接触也要戴口罩，明白吗？”医生说。
“他……自己住多久？”阙眠问。
“先隔离两周。”医生说，“完全康复了再解除隔离。”
旁听的简觉深天塌了，他迅速坐直，表示自己痊愈中，不用隔离那么久，伸出一根食指，来回晃动。
“一周行不行？”阙眠领悟了简觉深的动作，代替他发声。
医生摇头：“不行，尚不确定这波流感的详细情况，不能掉以轻心。”
阙眠续租了一个月别墅，将简觉深安置在具备独立卫生间的主卧。隔离的第三天，阙眠发起了高烧，38度2。
简觉深顾不上医嘱，擅自打开门，去次卧照顾卧病在床的阙眠。
阙眠的症状比简觉深轻得多，仅发烧一晚，第二天鼻子堵塞，第三天满血复活。而简觉深仍然嗅觉失灵、味觉丧失，啃鸡腿仿若啃木头。
临近一月底，全国叫停公共交通，飞机、高铁、火车、客车全部停运。《温斯顿星》的外景戏被迫暂停，剧组困在广西阳朔的酒店待命。
阙眠裹着毛毯坐在沙发上刷手机，郑若海发来消息【阙总，听说你去度假了，玩得怎么样？】
【阙眠：一直在生病，简哥病完我病，病了半个月，没怎么玩。】
【郑若海：唉，不知道这波流感什么时候过去。】
【阙眠：你那边怎么样，没发烧吧？】
【郑若海：没有，就是行业不景气。我收到消息，上头可能要封半年，我刚投了两个新项目，没办法启动。】
【郑若海：我闺女夏天中考，正是复习的关键时期，想想都头大。】
【阙眠：过完年可能就好了。】
【郑若海：希望吧，你的科幻项目重拍了吗？】
【阙眠：没拍完，进度停滞。】
【郑若海：员工居家办公，我租的办公楼，一年八百万租金，封半年的话，净赔四百万。】
【郑若海：还不如解散，我去找个班上。】
“聊什么呢？”简觉深尝试喝醋刺激味觉，他探头凑到阙眠身边，呼吸带着一股酸味儿。
幸好阙眠是山西人，不觉得醋味冲鼻，他说：“海生的郑总说可能要封半年。”
“半年？”简觉深说，“有点夸张。”
“简哥，我这回可能真的要破产了。”阙眠平静地说，“尹姐做的应急预案，除掉房租和人力成本，流动资金全压在《温斯顿星》上。耽误一天，浪费成千上百万。”
“我承担不起这么大的风险。”阙眠说，颤抖的尾音暴露了他内心不甘，八年奋斗，满盘皆输，“是我的错，我不该自视甚高，贸然投资大制作项目，以为依靠质量能征服观众。然而项目成型都遥遥无期，更逞论征服观众。”
“我可以……”简觉深刚起个头，被阙眠瞪了一眼：“不准找罗朗！”
简觉深抬高声音：“明明有……咳咳咳咳咳咳……”唾液呛进鼻腔，他痛苦地弯腰，咳得惊天动地，“你真是……咳咳咳……气死我！”
“我不想和你吵架。”阙眠拍打简觉深的后背，“不要再跟我提罗朗了，简哥。”
简觉深愤怒地锤一下茶几，憋屈地忍住反驳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