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花花花（第2页）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仰头望向夜空。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点点，牛郎织女星隔着天河遥遥相望。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幼时前世学的的那首诗：“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好诗。”谢行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只是不知这牵牛织女是何典故？”他微微倾身，衣袖带起一阵微风，夹杂着淡淡的墨香。
戚风禾侧头看他，发现他眼中带着真诚的好奇，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这是我家那边的传说。”戚风禾轻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身旁的花枝，“织女是天上的仙女，牛郎是凡间的放牛郎。。。。。。”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夜色，将那个流传千年的故事娓娓道来。
谢行舟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偶尔有花瓣飘落，他也不去拂开，任由它们落在衣襟上。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眼中映着细碎的星光，像是真的对这个故事充满了兴趣。
“。。。。。。后来王母娘娘用金簪划出银河，只许他们每年七月初七相会一次。”戚风禾讲完，轻轻呼出一口气，觉得口干舌燥。
夜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却吹不散脸上的热度。
谢行舟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指腹轻轻摩挲着柔软的花瓣边缘。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我若是倾心哪位姑娘。”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绝不会去偷她的衣裳。”他说这话时，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去。
戚风禾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这个在心底诟病多年的情节被他直白地指出来，让她忍不住弯了眉眼。
笑声惊动了栖息在树上的雀儿，扑棱棱地从他们头顶飞过，抖落一阵花雨。
谢行舟看着她笑，眼底也漾开笑意。他抬手，将那朵完整的桃花轻轻别在她的鬓边，指尖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我会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世间的银河，我愿为她一寸寸填平。”
戚风禾呼吸一滞，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耳畔的风声。花瓣落在她的衣襟上，像一滴朱砂，烫得她心尖发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远处突如其来的喊声打断。
“谢行舟！你藏在书房第三格暗柜里的桃花酿被我发现了！”张卓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轮椅碾过落花的细碎声响，语调洋洋得意，“我已经喝掉半坛了！来陪我喝酒！”
谢行舟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仍带着未散的笑意。他利落地跳下桃树，转身朝戚风禾伸出手：“下来吧。”
戚风禾扶着他的手臂，轻巧地跃下树枝。
落地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谢行舟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戚风禾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闻到他衣领间淡淡的熏香，混合着桃花的甜腻，让她一时恍惚。
“小心。”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戚风禾慌忙站稳，她低头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抬手整理鬓边的碎发，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这个张卓。。。。。。”她小声嘟囔着，抬头时却发现谢行舟的外袍还披在自己肩上。
沉水香的气息缠绕着桃花的香气，让她有些微醺。
谢行舟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残留的花瓣，指尖在她鬓角流连了一瞬才收回：“北坡新垦的梯田好了，我明日打算去看看。”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你要去吗？”
戚风禾捏紧肩上快要滑落的外袍，重重点头：“我也去，正好检查一下那边的土质。”
谢行舟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他的背影修长挺拔，衣袂在夜风中轻轻翻飞，很快隐没在回廊的阴影里。
戚风禾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鬓边那朵他亲手别上的桃花，指尖触到花瓣柔软的纹理。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酸胀得像是含了一颗梅子糖。
夜风拂过，满树桃花簌簌而落，像是下了一场温柔的雨。
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夹杂着前院宴席上人们的欢笑声，但这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纱，变得遥远而模糊。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树桃花，和那个已经走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