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1页）

以学习的名义图书管理员是一个神奇的职业，在网络上位居邮递员、和尚、派出所长、落第秀才等隐藏职业之首，其地位如果放在武侠世界里堪比扫地的老僧，站在李小强面前的陈澄就是团里的图书管理员。陈澄轮到昨晚上值班，要放吹灯号，还要一大早爬起来放起床号，然后转播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与报纸摘要》，一天的功夫都要耗在准时播放各种号声和转播电台节目上，还要插播军歌若干首，虽然不用风吹日晒地操练，但是拘在一个几平方米大的小屋子里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想睡个回笼觉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小家伙翻墙进来四处敲门扰人清梦，要不是看他的穿着打扮和体貌特征像是部队里的孩子，陈澄已经准备要把他揪出去了。现在的小孩子熊得很，整天在营区里乱窜，时不时闯点令人啼笑皆非的小祸，特别是像露天电影院这样的地方，总是有等不及放电影的小孩子会跑进来捣乱，即使没有电影看，与放电影的电影院近距离接触也会让他们有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我想办张团里图书室的借书证。”李小强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暑假想要学习更多文化知识，所以想要办张借书证。”“不行！”陈澄回答得非常干脆利落，虽然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但是他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团里的规定是只有部队官兵可以办理借书证，小朋友不能办理。”“我是军属，我也是部队的人，我要需要学习！”李小强继续请求道。“军属也不行，规定就是规定，而且我们图书馆里没有教辅资料，小朋友你可以去镇上的新华书店去看书。”陈澄不为所动，担任图书馆管理员是一个大大的闲差、美差，因为团里的训练任务紧张，加上图书馆藏书陈旧和有限，大家都没有那个闲工夫，所以来馆里看书借书还书的指战员比较少，这也是以前的李小强一直快要到父亲转业才注意到图书馆的存在的主要原因。孩子什么的，更加是麻烦得要死，会到处乱翻乱丢，会不爱惜保管好书籍，甚至有的会在书上乱涂乱画，更过分的就是看到好的图画会把页面撕下来，即使没有这方面的规定，陈澄也不愿意跟小孩子打交道。他在放电影帮忙守门的时候，早就已经领教到了部队里这些孩子的活跃与难缠了，一个个都是惹事精，他才不愿意开这个口子呢，虽然眼前这个李副参谋长家的孩子打着勤奋好学的名义，而且看上去也是文质彬彬的，但是这是规定。“陈叔叔，我想看书，我想看书！”李小强即使心理年龄四十多岁了，但他精神的本质就是整天会在网路上装萌卖傻没有节操的家伙，所以在终于想起来眼前的这位战士是谁之后，马上就拉着他的手一边摇晃一边哀求起来。如果不是李小强的身高已经有那么高的高度了，他恨不得要去抱陈澄的大腿了，这可真的是一条未来非常有潜力的大腿啊，未来会官至少将担任省军区的政委，曾经一次到李小强的家乡视察工作之余，在当地最好的宾馆里请李副参谋长这些转业到地方的老们吃过餐饭，当时的李小强听父亲提过一嘴，这位大官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团里宣传股里管图书的小兵。而让李小强把眼前这位士兵与记忆中没有见过面的那位联系起来的是停在值班室门外的一辆亮澄澄闪着银白色光芒的国外“进口”豪车。我们国家支援某背信弃义“白眼狼”国度民生经济的援助品，后来成了部队前几年打仗缴获的战利品，然后放在仓库里闲置生锈也不符合我军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于是军里下了道命令，把这些上交来的缴获便宜一点卖给有需要的指战员，让它们能继续为四化建设贡献力量，其中就有一批据说是不锈钢制造的没有牌子的自行车。放了几年但是擦洗出来还是铮光发亮，焕然一新，这可是好东西啊，实在是当年援助的时候太讲感情，不惜投入，质量比市面上卖的车子还要好，而且不用工业票，于是大家都去抢购啊，奈何僧多粥少，货就那么一点，要的人太多，所以真正能买到好货，特别是自行车的人很少。当时买紧俏物资也不兴什么排队摇号，就是各凭门路和关系，结果整个团里就一位战士家里有矿买到了自行车，有时候会骑着不一样的色彩在马路上一闪而过，成为飞一般的男子，几乎震惊了整个炮团。所以说图书管理员是一个神奇的职业就没错了，他能买到极品单车——另一种意义上的“出口转内销”。陈澄有点牙痒痒，这个小鬼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规定就是规定，你一个小家伙就别给我的工作添乱了。但是既然小孩子已经认出他来了，自己看他也有一点面熟，那么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过得去，还是先把他哄走再说吧。“小朋友，你可以叫你爸爸来帮你借书啊。”陈澄帮李小强出主意。，！“可是我想要借好多的书，而且暑假太无聊了，我还想待在图书馆里看书，陈叔叔，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吧。”李小强反正就是磨，至于心理年龄什么的，不存在的，他也是过于投入，完全忽视了自己重生的事实，不由自主地被那些重生文的剧情所影响，想着要提前抱一抱将来的陈将军的大腿了。“我们这里没有儿童读物，也没有学习资料。”陈澄接着还补充道，“连少儿杂志也没有！”“我想看凡尔纳、毛姆、阿加莎克里斯蒂、柯南道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们的书，还有显克微支、肖洛霍夫、瓦西里耶夫、玛格丽特米切尔。。。。。。“李小强有点显摆和炫耀地数了一堆外国着名作家的名字，试图表现一下自己的与众不同，知道《海底两》、《乱世佳人》、《静静的顿河》之类的世界名着的书名对一个部队里家教略好家里有藏书的孩子来说，并不算是难事，难的是能把这些难念、难记的名字给背下来，以此来吸引陈澄的注意力。“噗嗤，”陈澄被眼前一本正经跑来卖弄聪明的小孩子给逗笑了，“看那些东西干啥啊，你现在看还不合适，叫你爸爸给你订几本《小溪流》、《故事大王》什么的看看就行了。”他果然没有再说团里的图书馆里没有这些大作家的书了，一个团级单位的在编图书馆，这些名着肯定还是会有的，而且有的还是很早以前的经典版本。“走吧，走吧，我要放广播了，规定不行就算不行的，去玩去吧，啊！别在这闹我了，团里要有事了，要是广播放晚了，那就麻烦了。”陈澄说完，就索性不管李小强了，自己转过身进屋去摆弄那些设备去了，部队里的生活工作节奏很大程度上就是受这里指挥和控制的，喇叭一响，起床，上班，下班，吃饭，最后喇叭一响，熄灯睡觉。不一会，挂在楼上的大喇叭就开始响起来了，整个营区里面挂在高高的电线杆上的喇叭也跟着响了起来，因为树立得相对密集还有着此起彼伏的“和声”音效。李小强看着屋子里的整齐摆放的录放机、留声机、功放机，甚至还有一台小调音台有点眼热，话筒什么的样子太丑就算了，又不是雅唱卡拉ok，80年代的娱乐内容对来自未来的人来讲，实在是太枯燥和无聊了，所以要千方百计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如果能想办法淘点进口的音乐磁带什么的，然后。。。。。。一个炎热夏天的中午，营区里静悄悄的，连蝉儿都在午睡了，突然大喇叭里传出了柔美明亮的意大利女高音歌唱家演唱的歌剧咏叹调，那画面实在是太美，有点不敢置信了。要不来首重金属摇滚或者《弥撒》、《出埃及记》、《女武神的骑行》什么的也行啊！李小强的作死念头一起来，就怎么也遏制不住了，看着那堆音响器材眼睛都有点放光了。“你怎么还在这呢？快回家去吧。”陈澄回过头来看到小朋友还在，眼睛里还炯炯有神，就觉得有点头大，他并不善于和孩子打交道，要不从自己的藏书里拿本《追忆似水年华》打发他回去看看，要不《变形记》好像也行，陈澄觉得这个想法比较有趣，反正是部队里的孩子，下次放电影的时候再找他把书要回来就行了。“那个，陈叔叔打扰了，我先走了。”李小强回过神来了，他被自己刚才的那个大胆的想法给吓着了，刺激1982啊，可惜只敢想想而已，因为在部队里闯那么大一祸的话是会真的挨打的，被吊起来皮带抡起来抽，不是竹篾，是真的武装带，那就一点也不好玩了。“我还会回来的！”李小强走到大门口了突然想起来这么一句负犬的哀嚎，自己觉得蛮好玩的，陈澄在屋里听到了只是摇着头笑了笑。李小强并没有气馁，他自己四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自己，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这句，是要在对的时间找到对的人。于是他想到就做到，跑回司令部去蹲着去了，假装是在那附近玩，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打眼啥的，就在周围瞎折腾，像足了一个闲得无聊的熊孩子在期待乐子。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目标出现了，先别急，要等他进去了，然后再等等，等了一会他出来了，李小强就迎了上去，假装这是一次偶然的邂逅。“团长伯伯好！”赵团长刚从公共厕所里走出来，迎面就来了一个小朋友非常客气礼貌地跟他问好，这感觉好像有点不对，但是也没哪里有毛病的样子，他和蔼地笑了笑，冲那个小朋友点了点头，算是回答，心里还在想，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看着面熟，蛮懂事的嘛。看着眼前的赵团长没有停下来说话就要擦肩而过的意思，李小强连忙追上一句，“团长伯伯，谢谢您！”听到这句话，赵智禹团长不得不停下脚步了，人家这孩子不是也要去上厕所的，而是专程来找他的。“你是谁家的孩子啊？要谢谢我干什么啊？”赵智禹觉得有意思。李小强觉得原来那些电视剧里的套路还真的能管用。：（）永不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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