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乱麻(第8页)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它赤裸裸地宣告了我的贪婪,我的占有欲,我对她全部的渴望,以及……对另一个男人领域的公然觊觎和挑衅。
这是禁忌中的禁忌,是连在欲望最炽烈时都未必敢宣之于口的妄念。
静的身体在我怀中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带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轻浅而缓慢,像是在仔细咀嚼我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种含义。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我们之间最残酷的现实:
“你只是想要我的身子,老秦。”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但你并不想娶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她继续说着,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深的疲惫和了然:“最关键的是……我也不想嫁给你。呵呵。”
最后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某种虚假的平衡。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辩解,想说“不是这样的”,或者至少,说一些甜言蜜语来哄骗她,来维持此刻这脆弱而温暖的假象。
就像很多男人在这种时候会做的那样,用轻易的承诺来换取片刻的欢愉。
但我发现我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更可怕的是,我内心深处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承认:她说得对。
我的确没有想过要娶她。
我对她的欲望是真实的,炽烈的,甚至带着某种扭曲的迷恋。
我喜欢她的身体,贪恋她的温柔,沉迷于这种偷情般的刺激和背叛的快感。
我想占有她,想让她属于我,想从她的男友那里夺走她——至少是身体和部分情感的归属。
但“结婚”?
组建家庭?
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
这些念头从未真正、严肃地进入过我的未来规划。
那意味着太多的责任、束缚、以及需要面对的一地鸡毛——婷婷的决裂,社会的眼光,两个家庭可能的风暴……我想象不出,或者说不愿去想象那样的未来。
我要的,或许只是此刻的欢愉,这段禁忌关系带来的刺激和满足,一种不必负担长远责任的、隐秘的拥有。
我痛恨自己此刻的清醒,更痛恨自己竟然连张嘴就来的欺骗都做不到。
面对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任何虚伪的承诺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于是,我只能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残忍的回答。
静在我怀里轻轻地、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你看,”她的声音更轻了,像飘散的烟雾,“你脑子里只有龌龊的肮脏的欲望。”随着这句话,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原本在我怀中微微放松、变得柔软的身体,再次僵硬起来,变得紧绷而疏离,不再有之前的依恋和温存。
又一阵漫长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她偶尔压抑的抽泣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明明灭灭。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破罐子破摔的颓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其实……哎!”她叹了口气,那叹息沉重得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我也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告诉自己,离你远一点,再远一点。你是个火坑,跳进去就完了。”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困惑和自我厌弃,“但你真的不来撩我,真的对我客客气气、保持距离的时候……我又觉得失落。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我讨厌这样的自己,真的……很讨厌。”
我的心因为她的话而微微抽痛。我收紧手臂,想给她一点安慰,却发现她的身体依旧僵硬,抗拒着我的靠近。
“反正……”她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干脆,带着一种决绝的味道,“我就要搬走了。峰那边……差不多定下来了。可能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搬走。
这两个字像冰锥,刺进我的心脏。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亲耳听到,还是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和巨大的空虚。
她要回到峰身边,回到那个“正常”的、被社会认可的关系里去。
我们之间这段扭曲的、见不得光的纠缠,终将随着她的离开而被迫画上句号——无论我们是否愿意。
然后,我听到她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轻飘飘的语气说道:“这段时间……就便宜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