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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琉璃盏里烛火幽暗，满室烧着地龙，半点寒意也进不来，居室内熏了香，驱散了刺鼻的药味。
nbsp;nbsp;nbsp;nbsp;云母贝镂空屏风将琉璃盏的光亮映照分割，满室光怪陆离的光影。
nbsp;nbsp;nbsp;nbsp;青年靠在引枕上，薄唇没有多少血色，乌黑的额发潮湿，些许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nbsp;nbsp;nbsp;nbsp;宋婉看着他羸弱冷倦的脸，心生愧疚，喃喃道：“是我不该今日叫世子同我出去逛那么久。”
nbsp;nbsp;nbsp;nbsp;沈湛无奈道：“与你无关。”
nbsp;nbsp;nbsp;nbsp;是他擅自骤然停了凉药，又急于将前些年身体中的沉疴去除，身体虚不受补，中枢紊乱，才导致晕厥，这样的身体，他很是厌倦。
nbsp;nbsp;nbsp;nbsp;宋婉沉默片刻，看向矮几上墨大夫留下的几瓶药，知道世子定是又没好好喝药，便道：“我来给你上药吧。”
nbsp;nbsp;nbsp;nbsp;这次她并不像先前那样手法利落干净，而是轻柔又有存在感，每一下的接触都像是能触到沈湛心里，几乎是碰一下他就颤一下。
nbsp;nbsp;nbsp;nbsp;上完药，宋婉轻轻吻了他一下，看着他，“珩澜的身体很美。”
nbsp;nbsp;nbsp;nbsp;她说的是真心话，沈湛长着这样一张俊美精致的脸，若是配上肌肉盘结的身体，反倒没了美感，不如这样紧实流畅，尤其是宽而平的肩膀，好看的锁骨。
nbsp;nbsp;nbsp;nbsp;沈湛一言不发，眼神幽冷地看着她，看不出什么喜怒。
nbsp;nbsp;nbsp;nbsp;她这话是在嘲笑他么，身体，很美？
nbsp;nbsp;nbsp;nbsp;大昭男子多魁梧挺拔，而他苍白羸弱，与男子的阳刚之美不沾边。
nbsp;nbsp;nbsp;nbsp;那晚的狼狈不堪又再度浮现在他眼前，好不容易抑制的羞耻和后悔扑面而来，与之一同显现的，是想起她的手的触感就难以自控的身体。
nbsp;nbsp;nbsp;nbsp;那晚的黏腻、污秽，再次让他觉得胸臆间有火在燃烧。
nbsp;nbsp;nbsp;nbsp;真是病了，怎会总这样？
nbsp;nbsp;nbsp;nbsp;宋婉收拾着药瓶，并未注意沈湛的表情，她还在数落着自己，“我真是昏了头了，把你当正常人对待，竟让你同我走了那么久。”
nbsp;nbsp;nbsp;nbsp;“墨大夫明明交待我了，你不能累着。”
nbsp;nbsp;nbsp;nbsp;居室里的炉火烧的正旺。
nbsp;nbsp;nbsp;nbsp;“我衣服上也沾了这药膏的味儿。”宋婉身上泛起一层薄汗，抬手闻闻自己的衣袖，方才给他上药时蹭到了些，“你不喜欢这味道吧，我去换掉。等半个时辰后我再来，给你把吸收了的药擦掉。”
nbsp;nbsp;nbsp;nbsp;她边说边脱了外面的大袖，居室内的确是热，可骤然脱了大袖后，又觉得冷，宋婉长长呼了口气，抱住了手臂。
nbsp;nbsp;nbsp;nbsp;琉璃盏的光有一束打在她身上，披帛松松垮垮搭在她单薄的雪肩上，绛紫色的齐胸襦裙上绣着魏紫牡丹，随着她抱着手臂的动作，那牡丹晃颤而饱满。
nbsp;nbsp;nbsp;nbsp;沈湛慌忙将目光移开，看着横梁上的雕花，胸臆间的耻意却不减，鼻息间是她若有若无的馨香，扰得他心绪愈发烦乱。
nbsp;nbsp;nbsp;nbsp;她是在嫌弃他，讽刺他病弱吧？！
nbsp;nbsp;nbsp;nbsp;即使这样，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她为他忙碌的身影，竟丧心病狂地想再证明给她看一次。
nbsp;nbsp;nbsp;nbsp;沈湛厌恶自己内心竟然有这样想法，而她的一点点靠近，似乎都蕴含着说不出的危险，会让他濒临失控。
nbsp;nbsp;nbsp;nbsp;宋婉看着沈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刚靠近他想给他擦汗，他就立刻闪开，挣扎道：“别过来！”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宋婉有些委屈，“你还说你不怪我，你分明是生我的气了。”
nbsp;nbsp;nbsp;nbsp;他胸膛剧烈起伏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收紧了，忍住想要抱住她安慰一通的冲动。
nbsp;nbsp;nbsp;nbsp;宋婉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沈湛的这一细微的举动都落在了她眼里。
nbsp;nbsp;nbsp;nbsp;宋婉低下头，轻声细语道：“那次你跟我说，大夫断言你活不到二十五，我夜夜梦魇，生怕这话成真了。可是来了云州，眼看着珩澜你的身体好了起来，我竟就松懈了，忘了你还是个病人……”
nbsp;nbsp;nbsp;nbsp;说到最后两个字，她带了些哭腔。
nbsp;nbsp;nbsp;nbsp;沈湛重重闭了闭眼睛，不明白怎么就惹她哭了，怎么她说的这每一个字都让他那么心疼无措。
nbsp;nbsp;nbsp;nbsp;下一刻，他已将她紧紧揉进了怀里，整个人像不受控制般，细密的吻落在她泛着莹莹泪光的眼角、小巧的鼻梁，和微微翘起的唇上。
nbsp;nbsp;nbsp;nbsp;“别哭。”他低低道。
nbsp;nbsp;nbsp;nbsp;宋婉伏在他胸膛里，口中呢喃：“对不起……”
nbsp;nbsp;nbsp;nbsp;她的话戛然而止，于昏暗暧昧的烛火中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后推开他，目光下移。
nbsp;nbsp;nbsp;nbsp;“你……”
nbsp;nbsp;nbsp;nbsp;都病成这样了，还！
nbsp;nbsp;nbsp;nbsp;宋婉犹如被烫到般慌忙移开视线，瓷白的脸庞蓦然浮上两朵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