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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大家口口声声说着,心怀天下,救济苍生,但从绝大部分神灵的表现来看,他们表现出来的“等级制度”,却和“救济苍生”应该有的“共产制度”截然相反。
明明《天界大典》上,明晃晃地写着要救困扶危,要帮助人类,但他们表现出来的“偷懒摸鱼”的这一行为,却与律法撰写者的初衷背道而驰,完全就像是“女仙写完法律后在执行的过程中被男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如此种种,违和感数不胜数。
然而,不知是因为“久在其中,不闻其臭”,还是因为这些演变发生的过程实在太过漫长,让人无法分辨出来,总之,后来所有在天界中生活的神仙们,都已经默认接受了这一套完全就是由两个体系互相冲突杂糅而成的秩序。
这样的故事,在瑶池王母还是西王母的那些年岁里,就曾经在炎黄部落中上演过:
少昊曾极力主张自己族群的强大,更是发起过悖逆的战争,试图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在少昊起兵的那些年里,生活在他的部落里的人们,很快就适应了他建立起来的、脱胎于炎黄部落却又被他自己改造过的全新体系。
哪怕后来,少昊不仅没能成功,甚至还丢掉了性命,连带着最初的地之浊气这个群体都被撕碎重塑,但从这件事上,依然能够看出这样一个至理:
在永恒的斗争中,若无破局者根治,若无一方彻底偃旗息鼓,那么,太阳底下将永无新事,纷争冲突循环往复,而这也正是无数神话中,永恒的“争斗”的命题。
年年如此,岁岁亦然。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眼下,三十三重天的弊端还没有发展到后来积重难返的地步,可随着周御的登天,在他将“随父姓”这一概念,带去最后一片净土中之时,便要为永恒的争斗拉开帷幕。
东王公驾起云头,对周御示意道:“上来,我带你去天界。”
周御疑惑道:“就这样过去?不用再做点什么掩饰吗?”
东王公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不必。你的身上还沾染着我的气息与力量,只要不让你动用术法、展示力量,仅从表面上看,你无论如何都不会露馅。”
周御立时放下心来,毫不犹豫登上东王公召出的云彩,二人一同向天界行去。
昔年,瑶姬与共工从人间飞升去三十三重天的时候,天地之间异象陡生,有祥云笼罩,紫气冲天,彩雾飘飘,仙乐随行,这才是正经神仙飞升应该有的排场。
如今,周御只不过是个人类,是被东王公带着强行偷渡过去的,算不上真的飞升,于是这一幕闹出的动静也就没那么大了。
只有早已搬离此处,却又始终关注着这里的人们,在看到那朵祥云后,便误把东王公的云头,当成了神仙飞升的时候才有的异象,无不欣喜若狂,顶礼膜拜,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聚居地:
“天也!未成想咱们这种偏僻的地方,也能出一位飞升的神仙!”
“这家伙也太好命了,怎么办到的?我也想学。”
“……不对啊,那个方向有住人吗?不是只有一座荒废多年的庙宇吗?”
“也就是说,是那里的守庙人飞升了?”
这个推断一经人说出口,引发的讨论便比之前热烈了数十倍:
“别开玩笑了,就那家伙?好吃懒做,偷奸耍滑,巧言令色,说十句话能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错了,还特别爱跟别人抢功,这种人要是都能飞升去天界,我就把我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而且他还是个男人!男人心浮气躁,马马虎虎,性子也不沉稳,要是连他们都能修行有成,我都能研究出能把人剖开取出异物再把人缝起来也不会有事的治疗方法了。”
在一干人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倒也有不一样的声音做出了“此事可行”的推断:
“不好说。想想看吧,那家伙不是最爱说,自己是‘玉皇大帝张百忍’的后代吗?要是他不是通过正常途径飞升上去的,是走的这方面的关系呢?”
“……可如果连修行都有这样的关系,都要走后门,那世界上还有真正的乐土吗?”
这句话一出口,原本沸沸扬扬的议论声,就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一样,陡然停止了,静得连一片叶子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在万籁俱寂的当口,似乎有人听见,从遥远的虚空里,传来一首古老、哀戚又温柔的歌谣:
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这便是后世,人们在说起“玉皇大帝张百忍”的时候,一定绕不过去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①在昔龙汉,有一国王,其名周御,圣德无边,时人禀受八万四千大劫,王有玉妃,明哲慈慧,号曰紫光夫人,誓尘劫中,已发至愿,愿生圣子,辅佐乾坤,以裨造化。后三千劫,於此王出世,因上春日,百花荣茂之时,游戏后苑,至金莲花温玉池边,脱服澡盥,忽有所感,莲花九包,应时开发,化生九子,其二长子,是为天皇大帝,紫微大帝……
——《玉清无上灵宝自然北斗本生真经》
第169章蒙混:“你倒是有心。”
东王公驾云的速度很快,几乎只是一弹指的功夫,就把周御带回了天界。
此时的天界和人间还没有完全联通,日后都快要成为天界风景区之一的“天门”也没有出现,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天兵天将,人员配置简单得一只手都能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