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三（第2页）
“她迟早回来得，回到我身边。”
黎等说：“我更喜欢S市。”
“为什么？”
“因为……因为在那里我和你在一起了。”男孩思索一会儿，给出这个回答，但其实这不是他心里的真正原因，他只是突然在这个问题里，讨厌H市。
“姐姐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没什么，就是单纯好奇，”她挪了挪自己在黎等怀里的位置，“明天中午我们就要回S市了，你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下午可以去逛逛。”
“暂时没有。这个酒店的视野很好，能直接看到H市最有名的地标建筑，昨天晚上姐姐喝酒的时候，那栋摩天大楼有灯光秀，很好看。”
跨年这几天，那里天天晚上都有灯光秀，黎等也算是阴差阳错赶上好时候。
黎等说完，苏遇没有再接话，她在男孩臂弯里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他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身子，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准备搂着她睡一觉。
苏遇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很轻，像是睡梦中的呓语：“今年想不想和我在H市过年？”
“春节吗？”
“嗯。又或者，你要回老家过年吗？”
“我想和姐姐一起，回老家的话，过节也只有我一个。”黎等回想起往年除夕土屋里的冷清，突然对今年的春节期待起来，“姐姐是要带我回家过年吗？”
苏遇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回想起鸡飞狗跳的庄园，她的眉心瞬间就皱起来。不知道她那对“相生相克”父母最近相处得如何。但是无论是怎样的相处模式，肯定是还没有离婚的，不然，姜摇那边肯定会有消息传来。
连作为亲生女儿的自己，都不是很能接受他们两个的奇葩纠缠，苏遇下意识不想让黎等和他们有接触。
苏遇久久没有说话，黎等已经知道了她的答复。男子故作轻松地轻笑两声：“接着住这里也挺好，还能看灯光秀呢。说不定过年能看到烟花。H市过年能放烟花吗？”
男孩主动提起其他话题，苏遇也顺势将“过年回家”的话题揭过。
两人都心虚地不敢看对方的表情，心照不宣地让话题肆意奔腾，左一言右一语地东拉西扯，谁也没有仔细听对话的内容。两具肉|体亲密无间，灵魂却隔着厚墙，不走心的字字句句还在为这栋墙添砖加瓦。
*
寒流无差别席卷北半球的各个城市，无论是H市、S市，亦或是T市，都进入不可逆转的昼短夜长。明明一天仍旧是24个小时，总觉得时间被黑夜蚕食许多。
元旦和春节之间的些许光阴，尽数被年兽一口吞去，除了天天数着日子放假的牛马和学生，对其他人来说，这段时间过得飞快。
街上逐渐多了很多小摊，专门贩卖红金相间的祈福“飞春”——这是部分南方城市的民俗叫法，泛指过年张贴的福字和对联。
苏遇的店里也贴上了些应景的装饰，小年那天和黎等一起去挑选的，买了好些鞭炮造型的氛围灯和红灯笼，饭团也专门换上了红色的打包油纸，上面印满圆滚滚的小柿子，寓意着“事事如意”。
两人商定，大年三十那天早上将家里的对联贴上之后，再飞去H市。
正逢节假日，候机室的人多了不少，苏遇和黎等抵达贵宾候机室的时候，离登机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苏遇拉着男孩将候机室里的各大区域逛了一圈，最后停留在用餐区打算随意吃一点水果。
自助用餐区的水果种类很多，大部分都切片或切丁，除了部分提子、葡萄之类的本身就小小个的水果。一种黎等没见过的水果引起了他的好奇，它被切成果丁，在自助水果区的一个角落，黎等下意识以为这是番石榴，拨了三粒到自己的餐盘里。
他很快回到苏遇身边落座，将苏遇要的草莓冰激凌递给她。然后，男孩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将两颗“不知名”果丁放进嘴里，咬下去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油香直冲大脑，香得发腻的奶味和最外层果肉的独特木调芳香充斥男孩的鼻腔。
黎等被这股陌生浓郁的味道刺激得直想干呕，好不容易忍住，生理泪水也盈满眼眶，薄薄的眼周皮肤红了一圈。
只是看了一眼手机，转头就看见男孩疑似泪崩，苏遇：？？？
“怎么了？突然想家了？”
黎等摆摆手，艰难地将存在感极强的果丁咽下，又猛吃几块草莓盖住它反上来的后调，叉起最后一颗绿色的“恶魔果实”，问到：“这是什么水果？”
光看外表，苏遇根本认不出水果的本体，她探过身子，准备尝尝。
男孩一把将叉子收回：“这个超级无敌暴不好吃！”
苏遇被他一连串的夸张形容词逗笑，说：“没关系，就这么一小点，让我试试。”
男孩将信将疑，将叉子挪过去，仔细盯着苏遇吃下果丁之后的表情，手里攥着几张抽纸，一旦她的表情有异就能吐到他手上。
苏遇面色如常的吞下这颗果丁，说：“这个是牛油果。西餐当中时常用来调制果酱，直接生吃也有，不过比较少。”
黎等突然想起，在施嘉餐厅吃到的那一小碗和牛肉极其不搭的果酱，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说：“我还以为是番石榴，真是难吃。”
苏遇头一回听见他对某种食物表达强烈的厌恶，被男孩毫不掩饰的嫌弃逗笑，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