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砀山保卫战8（第1页）
听到军师的询问，那几个头目面面相觑，思索了一番后，先前开口的那个又赶忙回道：“军师，那土垄看着大概有一丈来高，就是用土堆起来的，并非砖石堆砌，看着不算太过结实，只是咱们当时慌乱之中，也没想着去破坏它们。”
另一个头目接着说道：“军师，那主道两侧的隔断空间并不算小，足可供百来人在内厮杀。不过我们并未在那土垄和土垄之间看见连通的通道。”那人停了片刻，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那些隔断中的兵卒作战方法全然不同，有些中规中矩的如同官军，有些灵活机巧，反正他们的作战风格与咱们寇匪全然不同，倒像是望山城那帮神出鬼没的家伙！”
军师听闻此言，脸色微微一变，手不自觉地捻紧了胡须，嘴里喃喃道：“莫非这城中的士卒全是望山城士卒假扮的不成？可是前几天试探的时候明明那些人待在望山城没动啊，难道说这望山城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精锐了吗？”
成毅脸色也有些阴沉，邙山寨本部人马虽然还未曾和望山城士卒交过手，但从各方传来的消息来看，其精锐程度比以前的官军还要强悍。这让他不由想到了前段时间他前往摩崖岭的经历，那用异族头骨搭起来的京观直到现在想来都令他瑟瑟发抖。难道当初那支消灭了异族一千多人的神秘部队就是那望山城兵卒吗？
这令他心中的底气一下降低了不少。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冷哼一声道：“不管这些家伙玩什么花样，他们的人数也不过只有几千人。咱们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哪怕是几个拼一个也能把他们全部拼光！把命令传达下去，此番进攻南城墙的队伍，除去在东侧预留的两千人外，其余人都过来参加。若是有人畏战怯战，老子就把他的头拧下来掏空了当酒器！”
军师心中暗叹一声，他本打算劝成毅挥军回寨，有寨墙的防守好歹还有点儿获胜的希望，可如今看成毅的模样，显然他已经被怒火和争胜之心冲昏了头，军令如山，此刻他只得转身前去传达命令。不多时，整个邙山寨便喧闹了起来，号角声呜呜作响，士卒们听闻大王下了如此狠厉的命令，虽心中各有忐忑，却也不敢违抗，纷纷从各处营帐汇聚而来。
各营将领站在队伍前，大声吆喝着，试图提振士气：“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咱们邙山寨什么时候怕过别人？那砀山寨就算有什么望山城的帮手又如何，咱们人多势众，只要冲进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往后这方圆百里，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士卒们听着将领的喊话，也跟着呼喊起来，只是那喊声中，多少还是透着一丝心虚。
此刻砀山寨中，苏然看着下方越聚越多的人流，心中一丝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家伙难道想要举全部兵力一起攻击南侧入口吗？还真是天不遂人愿，本想着能用小规模作战不断消耗邙山寨的有生力量，降低双方的人数差距然后再一鼓而下。结果现在这家伙竟然只是损失了两千人便要与他进行战略决战了。”
看着下方一众熟悉的面孔，他的心里一阵抽抽，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班底，此番作战也不知会有几人折在这里。打仗就是打仗，不是爽文故事，刀枪无眼，即便占尽优势伤亡和意外都不可避免，更何况如今他们对上的数倍之敌！
苏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目光变得越发坚定起来，他知道此刻自己绝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犹豫与软弱，否则这军心士气可就散了。于是他转身面向众将领，大声说道：“诸位兄弟，咱们砀山寨走到今日，历经了多少艰难险阻，哪一次不是靠着咱们齐心协力、同仇敌忾才挺了过来？如今这邙山寨虽来势汹汹，人数众多，但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咱们有精心布置的防线，有彼此间默契的配合，更有守护家园的决心，只要咱们坚守住，定能让他们铩羽而归！”
众将领听了苏然一番话，连连抱拳躬身道：“殿下放心，咱们此番来本就是奔着杀贼去的。开始还怕这群家伙受惊给提前跑了，如今他们竟然要全军压上，倒正好遂了将士们的意，这次一定能杀个痛快了！”
见众将信心高涨，苏然的心里也不由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好，那咱们接下来便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战场情况由你们自己把握，我不再进行干预。总之一句话，尽一切可能杀伤敌人，保全自己。”
“是，殿下！”众将领齐声领命，而后迅速奔赴各自负责的区域，传达命令，组织防守。
天色渐暗，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再次出现了久违的宁静。月光仿佛不忍看到地上的惨状，悄悄躲进了云层中，只留下一个朦胧的轮廓，往日里动物偶尔的鸣叫声也已经销声匿迹。
砀山寨阵地上，士卒们借着朦胧的光影，抓紧时间布置陷阱，增设障碍。一捆捆的箭矢，长枪甚至是石块源源不断的送往各自阵地。第一道防线内，负责防守的营官杨猛再次将身边的士卒们叫了过来，看着新近派来的二十多名兵卒道：“各位，知道你们为什么能来这第一道防线吗？”
几道急迫的声音顿时响起：“因为我们不怕死！”
杨猛嗤笑道：“屁的不怕死！老子从尸堆里爬出好几次了，都没敢说自己不怕死！你们之所以能来，那是因为今天白天我队里走了二十多个弟兄。他们命不好，先是转移的时候遭了两枚石弹，十来个人连声都没吭，当时就碎了。老子寻思着打完这场给他们收尸呢，结果来的人太多，打完了再去看，毛都没找到一根。后又是不知从哪射来流矢，又给报销了几个，你说这铠甲穿的好好的，怎么流矢就专找空子往里钻呢？”
杨猛的脸上满是悲愤与无奈，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啊，你们别觉着自己多英勇无畏，到了这战场上，那小命就跟风中烛火似的，说灭就灭。可咱们为啥还守在这儿？
下方的王东咬牙切齿道：“当然是为了杀寇匪！那些家伙无恶不作，有他们在，咱们望山城就一日不得安宁！”
杨猛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道：“要不说老子是营官，你不是呢！看看你那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