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160（第6页）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紧绷的心弦微松，她便知道，霍危楼行事素来有周全。
nbsp;nbsp;nbsp;nbsp;她请霍危楼二人落座，又上了茶，不多时，程蕴之也从内室披衣出来，得知案子情状，他也听的面上一片沉色，“但凡生了害人之心，便不能以常人所想待之，倘若此人杀人手段暴虐残忍，又有用刑惩罚之意，还杀鸟雀用以预示，那想来是心思颇为诡诈狠辣之人。”
nbsp;nbsp;nbsp;nbsp;胆子不大的人，绝不敢故意向众人露出杀人之意，凶手如此，只能说明其人穷凶极恶，且心性极其狂妄自负，而今日入园搜查和验尸，皆未寻到关键线索，也表明凶手的确是个思虑周全行事利落之辈，这样的行凶作恶之人，是所有嫌犯中最不好对付的。
nbsp;nbsp;nbsp;nbsp;正说着，府门外又有人来，周良开了门，见是侯府派出去的侍卫。
nbsp;nbsp;nbsp;nbsp;侍从入门，至正厅禀告：“侯爷，已经将您吩咐的告知吴捕头了，他如今正带着人重返百鸟园，我们的人也跟着去了，若有事端，会立刻来回报。”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看了一眼天色，此刻已经至二更时分，倘若吴襄去的晚了……
nbsp;nbsp;nbsp;nbsp;她心头笼罩着一片阴霾，霍轻鸿也听得有些心悸，想到那日所见血雀极有可能是凶手所为，他更有种与凶手打过照面一般的寒栗之感。
nbsp;nbsp;nbsp;nbsp;这时，霍危楼安抚道：“血雀在桂树之下被勒死，可今日衙门的人入园中查问，竟无一人提起此事，倒是有些古怪。”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亦想到此处，“是了，未有下人提起此事，否则当时我们便该觉出不对来。”
nbsp;nbsp;nbsp;nbsp;“是下人隐瞒，还是凶手收走了血雀的尸体？”薄若幽又道：“扮血雀的江行一个月前死在了湖里，后来凶手都用血雀做引子，他是给血雀报仇不成？”
nbsp;nbsp;nbsp;nbsp;这些疑窦自然是无从解答，且凶手用杀鸟雀的法子来预示自己要杀人，亦是她们的推断，可若说此状只是巧合，也未免太过玄奇了些，何况还会用棺材钉杀鸟雀？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下意识问程蕴之，“义父，您可知棺材钉最长能有多长？”
nbsp;nbsp;nbsp;nbsp;程蕴之略想了想，“各地风俗不一，用的钉子长短数目也不一，我见过的最长的棺材钉，有六寸有余，钉下的棺盖，直到棺木腐朽也不会松脱，此外有些地方，还有棺材钉越长，辟邪压秽越厉害的说法，有些人生前死时有怨，死后用的棺材钉便颇长。”
nbsp;nbsp;nbsp;nbsp;霍轻鸿先没反应过来薄若幽问这个做什么，待想明白，面色便是一白，“你……你莫非是在想凶手会用杀鸟儿的方式杀人？可人脑袋上尽是骨头，还真能横贯过去不成？”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看向程蕴之，程蕴之便道：“颅骨并非不可穿透，且人的太阳穴乃是极为脆弱之地，莫说尖锐的棺钉，便
nbsp;nbsp;nbsp;nbsp;是刀子匕首，也可刺入。”
nbsp;nbsp;nbsp;nbsp;霍轻鸿一阵头皮发麻。
nbsp;nbsp;nbsp;nbsp;夜色如浓墨般笼罩四野，薄若幽有些焦心的等待着，若非时辰已万，她实在想去百鸟园看看，如此等候了大半个时辰，跟着去百鸟园的侯府侍从到了程宅中。
nbsp;nbsp;nbsp;nbsp;侍从道：“百鸟园内不曾出事，郡王不在百鸟园，是几个管事负责看守园子，因出了人命案子，大家也不敢大意，都三三两两在一处住着，而捕头查问了那日桂树下的死鸟，本来还无人应声，可说起那死鸟乃是凶手所为，一个管事方才站了出来，是他们有意隐瞒南安郡王，未曾告诉他鸟儿死了，害怕南安郡王责罚。”
nbsp;nbsp;nbsp;nbsp;霍危楼又问：“今夜园内可会留人？”
nbsp;nbsp;nbsp;nbsp;“会，捕头留了些衙差守在园内，他还要回衙门审人，今日下午捉去衙门的几个人都未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m。999xs。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听见园内留人，心底微松，忙问：“那棺材钉捕头可拿到了”
nbsp;nbsp;nbsp;nbsp;衙差在园内留守，凶手若要害人，也会投鼠忌器不敢行动，只是那杀鸟儿的凶器，却可当做证物，侍从颔首应是，薄若幽便觉放了心。
nbsp;nbsp;nbsp;nbsp;霍危楼也觉如此安排乃是最好，见夜色已深，便告辞离府，薄若幽亲自去送他们，待出了府门，霍危楼忍不住将她揽入怀中抱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屋门之前虽是昏黑一片，可到底当着这许多人，薄若幽面颊一红，“侯爷”
nbsp;nbsp;nbsp;nbsp;侍从们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霍轻鸿已上了马车，此时掀帘朝外看了一眼，又忙将帘络放下，像喝了醋似的一阵牙酸。
nbsp;nbsp;nbsp;nbsp;霍危楼见好就收，又在她面颊上吻了下才返身上马车，薄若幽强自稳着心神只做无事发生之状，待进了府门，方才去抚自己发烫的耳廓。
nbsp;nbsp;nbsp;nbsp;这些日子薄若幽睡得好，极少做梦，第二日一早醒来，便往衙门里去，吴襄将园中柳青几人捉拿回来，可审问了一夜只差用刑了，也未问出什么来，众人对于洵会被害感到惊奇，甚至不觉得园内有谁与他生出了生死之仇。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听来只觉古怪，“莫非是在进入百鸟园之前结下的仇怨？”
nbsp;nbsp;nbsp;nbsp;这也不无可能，吴襄叹气道：“已经派人去他早前的戏园查了，要花上几分功夫，不过，倒是知道了一件事，扮血雀的江行，与他乃是同一个画舫出来的，不仅如此，柳青和另外两人，他们一共五人，早年间都是一个师父手底下教出来的，只是那老师父的家班倒了，他们几个便各自入画舫戏楼等地，后来阴差阳错被南安郡王看中入了百鸟园。”
nbsp;nbsp;nbsp;nbsp;戏文在大周盛行，自然也有许多戏班在坊间讨生活，有些声望的老师父一辈子醉心于此，膝下会养许多小徒弟，只是要在此道之上有些成就，皆是要天分气运皆不凡之人才可，因而养一百个徒弟，也不定能出个名利双收的角儿。
nbsp;nbsp;nbsp;nbsp;而那些唱不成台柱子的，便大都在画舫戏楼之中做配，此时若有贵人愿意将其买下供养，他们大都不会拒绝，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nbsp;nbsp;nbsp;nbsp;吴襄道：“那老师父是潮州人，从东边一路到了京城，潮州本地杂戏里有一种禽戏，便是将飞禽走兽活人化，加之许多杂耍戏法，唱演起来又热闹又惟妙惟肖，南安郡王乐于豢养鸟兽，也因如此，他们师兄弟竟然又聚集到了一处。”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眉头拧起，“既有这等纠葛在先，会否有何旧仇？”
nbsp;nbsp;nbsp;nbsp;问至此处，吴襄语气也深长起来，“你别说，他们几个如今皆过双十之龄，最年长的，已经二十有五，可那戏班子是七八年前便散了的，这中间数年，他们大都不在一处，关系早已淡薄，且在戏园之内，几乎无人知道此事，好似他们故意隐瞒。”
nbsp;nbsp;nbsp;nbsp;早年不如何亲厚的师兄弟，如今在同一处又有争宠之故，不提起也不算什么，可如果刻意隐瞒，倒有些古怪了，要打听多年前的旧事，的确要花许多功夫，薄若幽也不着急，只与吴襄提起那鸟雀被杀之事。
nbsp;nbsp;nbsp;nbsp;“血雀被吊死在桂树上，于洵也是被吊死，身上还披着血雀羽毛所制的羽衣，这二者何其相似，凶手好似在惩罚，又好似在祭奠，又或者，只是故弄玄虚叫人害怕，总之，叫人觉得那被类似的血雀不是平白无故出现，既是如此，被钉死钉死的血雀，也像在昭示什么。”
nbsp;nbsp;nbsp;nbsp;吴襄点头道：“你放心，我留够了人手，不仅如此，还让侯炀几个换了衣裳，扮做采买的粗使下人日日往园中跑nbsp;nbsp;，我就不信了，凶手当真还能再杀人。至于那棺材钉，我派人去城中查问过，是十分常见的钉子，京城中各家棺材铺都会打。”
nbsp;nbsp;nbsp;nbsp;薄若幽心道如此已经十分周全，便只盼能从查问旧事之中找出线索来，见衙门无事，便告辞往侯府去，霍危楼如今仍在养伤，且那伤口表面虽结痂，内里却总有反复之势，她放心不下，只得日日去探望方才安心。
nbsp;nbsp;nbsp;nbsp;吴襄用了人手去查画舫，从画舫中却未得江行与于洵有旧仇，而再要往前追溯，却难查到当年旧事，老师父的家班散了之后，人也下落不明，时隔多年，又本就是在坊间四处流走的戏班子，实在是难寻踪迹，吴襄扣了柳青几人三日，实在无果，便将人放了回去。